黑暗。

然后是光。

没有源头，均匀弥漫的微光。

吴阡夜“站”在一片虚无中。

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没有边界，只有一片空茫的灰白色空间。

是他的意识空间，但又有些不同。

少了那座象征性的领主庙，少了【深渊】和任海流意识体常驻的那种“实感”，多了一种……更空旷、更不稳定的波动。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人。

不，是一个“人”，和一个“神”。

柳风站在他前方不远处，身形清晰，和现实中一样。

而在他身侧稍远的地方，悬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绿色的长发如瀑垂落，血红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闪烁着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五官轮廓与江陌月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那是属于神明的俯瞰众生的漠然与疏离。

【暗夜】。

吴阡夜的心脏猛地一缩。

即使是在意识空间里，面对这位曾操控他身体、降下神罚、与他意识纠缠至今的神明，他依旧本能地感到抵触和……

深藏的恐惧。

【暗夜】也看到了他。

那双血红的眼眸扫过来，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淡漠。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柳风身上时，那淡漠里瞬间掺入了一丝明显的不悦。

“是你。”

【暗夜】开口，声音直接在意识空间里回荡，带着神性特有的空灵和威严，但语气却很不客气。

“长洲那个坏我好事的小子。”

柳风面对【暗夜】，姿态却出乎意料的恭敬。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很古老的礼节，语气虔诚：

“【暗夜】大人。许久不见。”

【暗夜】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似乎懒得看他。

但吴阡夜注意到，她那双血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落寞的情绪。

“【深渊】那家伙也不在了……”

【暗夜】低声自语，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意识空间里清晰可闻。

“没意思。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吴阡夜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