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手下如蒙大赦,赶忙说道:“听他们喊什么……王兄弟……赢钱的那个小子好像姓王。”

“既然知道了姓王,还不给老子快去查?是等着老爷我用八抬大轿抬着你们去查吗?”

闻言,这伙计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哆哆嗦嗦的便出了门。

李德财的怒火像滚烫的油在胸腔里沸腾,他抓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啪”地一声狠狠掼在了地上,碎片混着茶水四溅,吓得屋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三角眼眯成了两条缝,里面寒光闪烁,赌桌上那张过分平静、过分年轻的脸,还有那双仿佛能穿透骰盅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等一下……”他突然喝住了离开的伙计。

“那小子……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短褂,瘦削但并非孱弱的身板,指根处还覆盖一层新磨出来的老茧…”

给我按照这个思路去查。

王沐的这些特征,清晰的被李德财记下了,他能笃定的是王沐指关节的茧疤,那是常年扛包、拉纤、搬重物的苦力手上才有的印记!

“矿场……菜市……码头……”

李德财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阴狠,“给我查!把金平县所有下苦力的地方,翻个底儿朝天,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小杂种给我揪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几个属下领命而走。

李家的势力在金平县盘根错节,命令一下,十几条人影便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无声地散入了夜色沉沉的街巷。

接下来的十余天,金平县那些充斥着汗臭、吆喝和重物摩擦声的角落,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城中杂货铺的卸货点,黑石矿场的矿洞口,扛麻包的菜市口,尤其是喧闹杂乱、鱼龙混杂的码头,总有几个眼神锐利、穿着体面却又不像苦力的人影在游弋。

他们盯着每一个搬货的、扛包的年轻身影,审视着他们的衣着、面容,尤其是摊开手掌时露出的皮肤…

矿场里多是黝黑粗壮的汉子,杂货铺的苦力与菜市场的脚夫普遍年龄偏大…

众人排查一圈,并无收获。

焦点,渐渐落在了西河码头那片管豹盘踞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