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眼睛也由幽蓝变为了赤红，皮肤下隐隐还有黑气流动，理智的堤坝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岌岌可危。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之际，怀中那枚黑色鱼纹木牌再次微不可察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温润清凉之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他的心脉与识海。

这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异常坚韧柔和，如同在惊涛骇浪中为他筑起了一道薄而稳固的水膜，牢牢护住了他最后的灵台清明。

凭借着这外来的助力和自身复仇信念所化的钢铁意志，王沐疯狂运转《引气诀》中平心静气的法门。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那失控的渊渟——那远非他此刻能掌控的力量。

而是将全部心神用于引导、梳理那涌入体内的庞大而混乱的能量，竭力将其导入正轨，转化为精纯的混沌元气。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他的身体此刻已经成为了战场，经脉在撕裂与修复间反复，识海中也被各种负面情绪充斥。

可，木牌的力量与他的意志力里应外合，艰难地对抗着这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极为漫长的时间，那四只幽影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了四具覆盖着黯淡皮毛的颜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渊渟的吞噬之力这才渐渐平息。

丹田内，那暗金色的气旋似乎壮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缓慢下来，变得不再那般狂躁。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混沌元气反哺而出，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丹田。

炼气四层的修为瞬间稳固，甚至还隐隐向着四层顶峰迈进了一大步。

先前激战留下的伤口也在元气的滋养下传来麻痒之感，开始快速愈合。

他左肩那深可见骨的剑伤也止住了血结起了薄痂。

更显着的变化却是来自于神识，王沐只觉得头脑一片清明，方才的昏沉刺痛之感一扫而空。

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周围数十丈内雾气最细微的流动、远处树叶飘落的轨迹、甚至泥土下虫豸的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