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县的界碑,
在午后斜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官道由此分岔,一条通往县城熙攘之处,另一条则是略显荒芜的土路,蜿蜒伸向远山脚下那片灰蒙蒙的灵田区。
王沐一身粗布青衫,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模样,他站在岔路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界碑上那“云川”二字,眼神深处却是平静如水。
金平县的腥风血雨,凡尘阁的悄然蛰伏,仿佛都已成了前尘旧梦。
唯有指尖触及怀中那冰凉的黑色鱼纹木牌时,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流转,提醒着他来处与归途。
云川县的城墙,
在暮色中显出灰败的轮廓,墙皮剥落处也露出来那些暗沉的夯土,犹如垂暮老人脸上的斑痕般的醒目。
官道旁歪斜的界碑上,“云川”二字被风雨磨得浅淡,碑底还积着枯草与泥垢。
王沐一身粗布青衫立在岔路口,他的目光掠过界碑,投向了远处那连绵的灰蒙山脉——那是赵家掌控的黑云灵矿的方向。
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怀中黑色鱼纹木牌,温润气流依旧悄然流转,筑基以后,他凭借着自己的强大意志力就能压下渊渟那时刻不停的吞噬欲望,倒也不必时时刻刻都需借助鱼纹木牌的护持之力。
七日跋涉,他刻意敛息缓行,一身筑基初期的修为隐得滴水不漏,连肩胛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也已结痂,只余下隐痛提醒着黑风林的那场生死搏杀。
“赵家……”
他心中低念,眼底却寒意如霜。
根据凡尘阁打探到的情报,云川赵家依附于落霞宗,家主赵玄舟,长子赵世乾兼任两县县令,族中派系倾轧,正是浑水摸鱼之地。
而苏海媚提及的古玉碎片线索,亦指向了赵家,此物关乎噬道传承,他志在必得。
云川城西一角,“赵氏杂务堂”的匾额蒙尘欲坠,堂内光线晦暗,几名炼气期的伙计正懒散的倚在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听说了吗…黑云矿坑又塌了半片,三爷发了好大的火,说是要寻个懂堪舆的修士去镇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