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没有答话,他依言上前,目光落在了这舆图之上。
那朱笔标记的,正是北翼主矿道及周边几条支线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指尖虚悬于舆图之上缓缓移动。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蛛丝悄然探出,细细的感知着舆图本身残留的、绘制时沾染的微末地气,并结合自身前些时日研究矿脉舆图、推演增产之法时积累的认知,在脑中飞速构建出矿脉的结构并迅速推演。
厅中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他身上。赵世坤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显然不信这年轻的客卿能有什么真知灼见。
片刻后,王沐收回了手,抬眼看向赵世戊:“三爷,据图所示,并结合在下先前对矿脉走势的推演,此次塌方,恐非偶然。”
“哦?”赵世戊眉峰一挑,“此言何意?”
王沐指尖点向舆图上一处不甚起眼的标记:“此处,依山势走向,本应有一条地下暗河支流。若我所料不差,近期矿道开采过于深入,怕是凿穿了隔水岩层,引动了暗河之水。再加上……”
他目光扫过赵世坤,复又回到舆图上,“……某些区段支护不力,地基松动,故而一发不可收拾。”
赵世坤猛地坐直身体,手中核桃一停,厉声道:“你这黄口小儿休得胡言!矿道支护皆是按规程操办的,何来支护不力一说?你莫不是想替某些人开脱责任?”
王沐并不动怒,只平静道:“二爷息怒。在下只是据图分析。若想验证,倒也简单。可曾派人探查过塌方区附近,水流的浑浊程度与携带的泥沙?若是暗河之水,必与寻常渗水不同。”
赵世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身旁一名管事。那管事连忙躬身:“回三爷,确……确如王客卿所言,塌方后涌出的水流浑浊不堪,带有大量黑沙,与以往渗水清冽截然不同!”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赵世坤的脸色极为难看,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赵晚棠此时放下清单,开口问道:“王客卿,既知症结,可有解决之法?家族……可等不起半月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