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上跳板,脚步落在云蛟号甲板上时,船身微微下沉,那铁木打造的船板厚重坚实,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甲板上已有二十余名乘客,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见王沐上来,有几道目光扫过,但很快便移开了,他一袭青衫朴素,气息也已收敛,在这群人中并不起眼。
王沐穿过甲板,按照铁牌编号找到客舱。
舱门推开,里面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木榻,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洗漱架。墙上开了扇圆窗,窗外正是玉带河浩荡的水面。
他反手合上门,在榻上盘膝坐下,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将整艘云蛟号笼罩在内。
船工十五人,乘客三十七,其中修士十一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船底货舱堆满货物,以药材、矿石为主,也有几箱封装严密的灵材。
并没有发现异常。
于是他运转噬灵诀,将心神沉入更深层的入定,开始修炼起来。
时间在调息中缓缓流逝。
辰时三刻,船身微微一震。
低沉的号角声从船头传来,紧接着是船工们整齐的呼喝声。云蛟号两侧十六只木桨同时划动,桨叶上的风行符文亮起淡蓝光芒,推动这艘巨船缓缓驶离码头。
王沐睁开眼,透过圆窗望去。
他看见漕帮总堂那高耸的檐角,看见西市临河那处刚挂上“凡尘阁”匾额的铺面,看见王铁柱带着几个弟兄正在铺前清扫台阶……
河谷集在晨光中渐行渐远,码头上的人群修炼化作了模糊的黑点,那些楼阁屋舍也缩成了积木般大小。
玉带河水在船身两侧分开,荡开层层白浪。
距离太远,已看不清面容。
但王沐知道,铁柱此刻定是绷着脸,一副“谁敢来找茬老子锤死谁”的模样。顾云舟该是独臂按剑,沉默地站在铺子阴影里,警惕着四周动静。
还有那些受伤的弟兄,该是在后院厢房里疗伤,服下他留下的丹药,一点点恢复修为。
“希望我这离去,能将恩怨与因果也一并带走……”
王沐轻声自语。
他将凡尘阁托付给洪启涛,一是借漕帮之势护众人周全,二是给王铁柱他们成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