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身处这片奇异的白色空间,他的内心却如同被某种力量洗涤过一般,只剩下一种怪异的平静。
和上次来到这里时一样,强烈的情绪似乎被这片空间过滤掉了,只留下最纯粹的观察与思考能力。
所以,这个古怪的空间,到底要怎么出去?
总不能在这里困一辈子吧?
这个念头浮现,却并未带来恐慌,更像是一个需要解决的客观问题。
他开始冷静地回溯上次的经历。上次是怎么出去的?
貌似……是通过了七号录像带的“考核”?在那个名为【血染长街】的记忆场景中,他与过去的“自己”交锋,在击败过去的自己之后,意识便回归了现实。
那么,或许可以尝试用相同的方式。
云澈不再犹豫,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第七个展台。
那卷黑色的录像带【血染长街】依旧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带有细微磨砂质感的录像带外壳。
刹那间,熟悉的,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如同巨浪般袭来,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纯白的空间在眼前扭曲,碎裂,化作无数飞旋的光斑。
当意识再次重新凝聚,他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特有的、能沁入骨子里的微凉,仿佛能带走最后一丝残存的睡意。
耳边是海浪轻柔拍打礁石与码头木桩的,规律而单调的哗哗声,如同大自然永恒不变的呼吸。
他站在一个略显陈旧的木质码头上,脚下的木板因为常年承受海水的侵蚀和人们的踩踏,呈现出深暗的色泽,有些地方甚至有些湿滑。
栈道向着海面延伸出去,尽头没入那片愈发深邃的蓝。
远处,是辽阔无垠,直至视野尽头与天空相接的海平面,浩渺得让人心生敬畏。
天空是黎明时分特有的,介于明暗之间的混沌色调,靠近海平线的地方是鱼肚般的灰白,向上则渐变为沉静的靛青。
在那灰白与靛青的交界处,镶嵌着一圈纤细却无比夺目的金红色光边,如同匠人精心描绘的滚边。
太阳,那个巨大的火球,正积蓄着全部的力量,准备从那里一跃而出,将光芒与热量洒向世间。
这个场景,和上次进入【血染长街】那个诡异梦境时几乎一模一样,依旧是日出前最寂静的时刻,依旧是这片熟悉而陌生的海域。
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带着咸腥味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