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陪他前来的盗洞客愣了几秒，互相看了看。
年轻的盗洞客最先反应过来，他咧嘴笑了，
笑容在烟花的明灭中显得有些孩子气，他朝着空洞和新艾利都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中年盗洞客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粗嘎，却带着真诚。
“新年快乐！”壮汉也沉声附和，放下了手中一直握着的匕首。
壮汉转身，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摸索了几下，竟然掏出了一小箱用保温材料包裹着的罐装啤酒。
“这种日子，光看着多没意思。来点？”
医者终于缓缓转过头。
烟花璀璨夺目的光芒在他脸上交替闪烁，将他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又迅速被下一波光芒淹没。
他看着壮汉手里递过来的，还带着室外寒气的啤酒罐，静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壮汉“咔哒”几声利落地打开几罐，分别递给他们。
医者接过一罐，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他握住罐身，食指扣住拉环，轻轻一拉，“嗤”的一声轻响，白色的冷气冒出。
他仰起头，对着那片绚烂与黑暗交织的夜空，灌下一大口。
麦芽发酵气息的苦涩感，瞬间在冰冷的口腔里蔓延开来，刺激着味蕾，也刺激着麻木的神经。
这滋味并不美好，却无比真实。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零号空洞这死亡禁区的边缘，站在冬夜最凛冽的寒风中，背对着吞噬一切的黑暗，面朝着人间璀璨的烟火与灯火，
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喝着手中冰冷却能带来微弱灼烧感的液体。
远处的烟花依旧不知疲倦地绽放，将他们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这荒诞时代里，几个渺小却执拗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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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街，某家自助旋转烧烤餐厅内。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烤肉“滋滋”作响的焦香，酱料的甜咸气息，以及各种饮料和冰淇淋的甜味。
靠窗一张预定好的大圆桌旁，狡兔屋的几位成员和麦片兄妹正吃得酣畅淋漓。
“今天可是妮可老大难得请客耶！大家不要客气！”
比利那颗圆滚滚的金属脑袋上，代表眼睛的LED灯兴奋地闪烁着，它挥舞着机械臂，做出一个夸张的庆祝姿势，差点碰翻旁边的一叠空盘子。
妮可双手叉腰，粉色短发下的脸蛋因为热气而红扑扑的，努力摆出豪爽的架势：
“没错！今天我买单，都给我敞开了吃！不过——”
她话锋一转，手指严肃地指向桌上的食物，
“谁要是敢浪费，下一单任务的奖金就扣谁的！”
留着深蓝色短发，扎着高马尾的铃正灵活地用夹子翻动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片，闻言笑嘻嘻地接口：
“难得妮可这么大方，当然要把握机会啦~ 安比，快，把那盘牛舌递给我，这片快好了！”
坐在旁边，气质沉稳的哲点了点头，手里稳稳地握着一瓶饮料，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
“嗯，机会难得。”
他的动作总是有条不紊，与周围的喧闹形成微妙对比。
安比安静地坐在另一边，小口吃着面前一盘蔬菜沙拉，闻言抬起她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琥珀色眼眸，平静地陈述事实：
“其实是因为这家店新年期间有‘四人同行一人免单’的特惠活动，妮可算过，这样分摊下来最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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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颊更红了：“安比！”
“是是是，妮可最好了，最大方了！”
铃连忙打圆场，忍着笑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肋排放到妮可面前的盘子里，
“来，老大，这块最好，孝敬您的~”
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隔壁桌是一大家子人，老人小孩都有，孩子们在桌子间的过道上兴奋地跑来跑去，追逐笑闹。
更远些的一桌，一群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年轻人正在玩什么酒桌游戏，不时爆发出阵阵大笑和起哄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六分街繁华的夜景——闪烁的霓虹招牌，川流不息的车灯，装饰着彩灯的树木，
在蒙着一层水汽的玻璃上反射成一片片模糊而斑斓的光斑，与室内温暖明亮的灯光交相辉映。
比利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盘子小心翼翼地挪回来，盘子里是各种颜色，经过处理的合成肉和特色丸类：
“这个橙色的据说是新推出的‘庆典风味’，还有这个会发淡绿色荧光的丸子，店员说叫‘以太惊喜’——”
“别介绍了比利！快放上来烤！火候正好！”
妮可迫不及待地打断它，用夹子敲了敲烤盘边缘。
铃笑着将切好的洋葱，青椒和蘑菇片铺在烤盘空余的地方。
哲则安静而精准地翻动着几片容易粘底的肉片，确保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安比放下沙拉叉，端起自己的果汁杯，小口啜饮着，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熟悉而热闹的一幕。
吃到一半，餐厅里靠近窗户的区域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随即如同涟漪般扩散到整个大厅。
“快看！烟花！”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窗外。
只见在楼宇的缝隙之间，第一朵烟花拖着金色的尾迹升腾而起，在夜空中达到顶点，
然后“砰”地一声，炸开成一团辉煌灿烂，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的金色光球，
光芒透过餐厅巨大的玻璃窗，将靠窗食客们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紧接着，更多的光迹争先恐后地蹿上夜空，红的、蓝的、紫的……
各种形状，各种大小，将漆黑的夜幕当作画布，尽情挥洒着光与色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