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曼卿都没有理庄建国。她把那个破碎的搪瓷杯小心翼翼地包在一块蓝色的碎花布帕里,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就像把那份被打碎的念想也一同藏了起来。她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只是脸上少了往日的笑容,眼神里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低落。
庄建国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每天都想找机会向苏曼卿道歉,可每次看到她冷漠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去镇上的商店转了好几圈,想要买一个和苏曼卿那个一模一样的搪瓷杯,可那些新杯子要么图案不对,要么款式不同,根本找不到印着红牡丹的旧款搪瓷杯。
后来,庄建国听说旧货市场可能有老物件,便特意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骑着自行车跑了十几公里路,去了城郊的旧货市场。市场里鱼龙混杂,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庄建国穿梭在一个个摊位之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摆放着旧物件的摊子,生怕错过那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杯。
转了整整一个下午,庄建国的腿都走酸了,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和苏曼卿那个有些相似的搪瓷杯。他心里一喜,连忙走过去拿起杯子,仔细一看,却有些失望——这个杯子的图案是梅花,不是牡丹,而且杯口还缺了一个小角,杯身也有好几处搪瓷剥落的痕迹,看起来比苏曼卿原来的那个还要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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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看出了庄建国的心思,连忙说道:“小伙子,这杯子可是老物件了,现在很难找了,虽然有点小瑕疵,但绝对能用,而且便宜,只要五块钱。”
庄建国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杯子根本比不上苏曼卿原来的那个,可他跑了一下午,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了。而且他最近手头确实不宽裕,家里的孩子要上学,老婆的身体也不太好,处处都要花钱,五块钱虽然不多,但能省则省。
“行,我买了。”庄建国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摊主,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缺角的搪瓷杯放进了口袋。
下午下班的时候,庄建国在厂区门口拦住了苏曼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缺角的搪瓷杯,递到苏曼卿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曼卿,这个给你。”
苏曼卿低头看了看那个杯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杯子上的梅花图案歪歪扭扭,杯口的缺口尖利刺眼,杯身的搪瓷剥落得不成样子,和她那个被打碎的牡丹杯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去商店问了,新的太贵了,这个虽然有点旧,还有点缺角,但省钱,还能用。”庄建国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这个杯子虽然不好,但至少能喝水,总比没有强。
可他的话刚说完,苏曼卿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唰”地一下掉了下来。她死死地咬着下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庄建国的表情,也看不清那个缺角的搪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