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建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不是哭那点咸菜,是哭自己的不容易。
他年轻时在厂里当工人,后来厂子不景气,他下了岗。家里上有老母亲要养,下有上学的孩子要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为了糊口,他才琢磨着腌咸菜摆摊。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蹬着三轮车去批发市场挑菜,回来腌菜、洗缸,忙到天亮才能出摊。风吹日晒的,夏天热得中暑,冬天冻得手裂口子,可他从来没喊过苦。
他的咸菜卖得便宜,赚的都是一分一厘的辛苦钱。一分钱,在别人眼里不算什么,可在他这儿,那是孩子的一支铅笔,是老母亲的一包头痛粉,是他蹬着三轮车跑遍大街小巷的汗水钱。
被偷吃的那点咸菜,看着少,可在他心里,那是他的心血,是他支撑家用的指望。他越想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损失了一块钱啊……一块钱……”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有人看他哭,忍不住议论起来。有人说:“不就是点咸菜吗,至于吗?”也有人叹气:“老庄家日子难,咱们都知道,这偷咸菜的,也太不地道了。”
庄建国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这辈子,没偷过别人一分钱,没占过别人一点便宜,靠着双手吃饭,活得堂堂正正。可如今,自己辛辛苦苦腌的咸菜,却被人偷偷摸走了,连一分钱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庄大哥,你别哭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苏曼卿站在人群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曼卿是半年前搬到这条巷子里的,听说丈夫在外地工作,她带着孩子独自生活。她平日里话不多,待人却和气,巷子里的人都喜欢她。她也常来庄建国的摊子买咸菜,每次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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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挤过人群,走到庄建国面前,蹲下身,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这是我家腌的咸菜,不多,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