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斌是吴博文的堂哥,比他大五岁,今年上高中,课业繁重,平日里总是架着一副度数不浅的近视镜,摘了眼镜就成了“睁眼瞎”,连眼前的人都瞧不真切。这周末吴文斌来吴家暂住,想着和吴博文一起写作业,顺便放松两天,没成想刚洗漱完把眼镜放在客厅茶几上,转身去拿作业本的功夫,眼镜就不翼而飞了。
“博文,看见我眼镜没?我刚放茶几上的,怎么转眼就没了?”吴文斌揉着眼睛,在客厅里摸索着打转,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清个大致轮廓,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地扶着墙,生怕撞到家具。他平日里事事沉稳,唯独没了眼镜就慌了神,毕竟不管是看书还是写字,都离不了这副眼镜。
吴博文靠在卧室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强忍着笑意,故意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没看见啊哥,我刚才一直在卧室里看书,压根没碰茶几上的东西,会不会是被风吹到地上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方才趁吴文斌转身,他一眼就盯上了那副眼镜,想着平日里堂哥总管着他,不让他看电视不让他打游戏,便想藏起眼镜逗逗他,看他着急的模样。
王慧端着煎好的鸡蛋从厨房出来,见吴文斌摸索着找东西,连忙问道:“文斌咋了?找啥呢这么着急?”“婶子,我眼镜不见了,没它我啥都干不了。”吴文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往前挪了两步,差点撞到沙发扶手。王慧一听,也跟着帮忙找了起来,客厅的茶几底下、沙发缝隙、电视柜旁都翻了个遍,连眼镜的影子都没见着,她皱着眉看向吴博文:“博文,你老实说,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吴博文被戳穿了心思,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就往门外跑,嘴里还喊着:“就不告诉你!有本事自己找啊!”吴文斌一听,瞬间明白过来,又急又气,连忙追了出去,可没了眼镜,视线模糊,刚跑到楼道口就差点绊倒,只能扶着墙壁,懊恼地喊着:“吴博文!你赶紧把眼镜还给我!不然我告诉你爸妈!”
此时林家和庄建国家里都已起身,林大强正坐在楼下的石桌旁喝茶,苏曼卿和林屿承带着林晓梅在楼下散步,庄建国则拎着鸟笼刚从公园遛鸟回来,远远就看见吴博文跑在前头,吴文斌在后面摸索着追赶,还以为是兄弟俩闹矛盾,连忙上前拦住了吴博文。“博文,跑啥呢?跟你哥闹别扭了?”
吴博文被庄建国拦住,只好停下脚步,吐了吐舌头,把藏在身后的眼镜拿了出来。庄建国一看就明白了,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小子,净调皮,你哥没了眼镜咋看书写字?快还给你哥。”吴文斌这时也赶了过来,眼前依旧模糊,只能听见声音辨方向:“叔,您帮我把眼镜要回来,这小子太调皮了。”
可吴博文玩性正浓,往后退了两步,把眼镜举得高高的:“想拿眼镜也行,得让我哥陪我玩一下午游戏,不然我就把眼镜藏起来,让你找不到!”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苏曼卿的声音传来:“博文,不许胡闹,赶紧把眼镜还给你哥,文斌还要写作业呢。”林晓梅也跟着附和:“博文哥哥,快还给文斌哥哥,不然就不乖啦。”
吴博文本就是一时兴起,见大家都劝着,心里也有些打退堂鼓,正准备把眼镜递过去,手一抖,竟不小心把眼镜扔到了灌木丛里,枝叶茂密,瞬间就没了踪影。众人这下都慌了,连忙围上前找眼镜,林屿承拨开灌木丛仔细翻找,苏曼卿牵着林晓梅蹲在地上,留意着每一片落叶底下,庄建国也放下鸟笼,跟着一起帮忙,原本的闹剧,转眼就变成了三家一起找眼镜的热闹场面。
“这边没有,再往那边找找。”林屿承一边翻找一边说道,灌木丛里枝桠交错,很是难寻。
“仔细点看,眼镜是黑框的,应该不难找。”苏曼卿也跟着仔细搜寻,林晓梅则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扒拉着落叶,嘴里还念念有词:“眼镜眼镜快出来,文斌哥哥需要你。”
折腾了好一会儿,众人把灌木丛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副眼镜,吴博文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也有些愧疚,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啊哥,我不是故意扔进去的。”吴文斌心里虽着急,可看着弟弟愧疚的模样,也不忍心责备,只能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等会儿让我爸妈再带我去配一副。”
可配眼镜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吴文斌想着下午还有几道难题要做,心里越发懊恼。庄建国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又看了看天色,想着配眼镜得跑大半天,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啊文斌,叔这儿有副老花镜,你先凑合用着,虽说是老花镜,但总比看不见强,先对付着把作业写了,下午再去配新的近视镜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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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庄建国就快步回了家,把自己的老花镜拿了出来。那是一副棕色边框的老花镜,度数不浅,是庄建国平日里看报纸、下棋时才戴的。吴文斌接过眼镜,虽知道老花镜和近视镜不一样,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戴了上去。刚戴上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原本模糊的视线不仅没清晰,反而变得更加扭曲,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还带着重影,头瞬间就晕了起来,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林屿承及时扶住了他。
“哎哟,头晕……叔,这眼镜戴得我头好晕啊。”吴文斌连忙摘下眼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都有些发白,刚才那一阵眩晕,让他胃里都有些翻江倒海。庄建国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瞧我这记性,倒把这茬忘了,老花镜是给老年人看近处的,跟你这近视镜正好相反,你戴了可不就得头晕眼花嘛。”
林大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老庄家,你这是乱点鸳鸯谱啊,近视镜和老花镜能一样吗?文斌这孩子戴了不晕才怪呢。”庄建国也跟着笑了,拍了拍大腿道:“可不是嘛,光顾着帮忙了,没考虑这么多,倒是委屈了文斌这孩子。”
吴博文看着吴文斌难受的样子,心里更愧疚了,拉着吴文斌的手,认真地说:“哥,对不起,都怪我,我下午不玩游戏了,陪你去配眼镜,配眼镜的钱我用我的压岁钱出。”看着弟弟真诚的模样,吴文斌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傻小子,压岁钱留着你自己用吧,哥不怪你了,下次可不许再这么调皮了。”
苏曼卿看着兄弟俩和好如初,笑着提议道:“要不这样,上午先让文斌在我家看会儿书,我家有放大镜,虽不如眼镜方便,但看字迹也能清楚些,等中午吃完饭,让屿承开车带你们去配眼镜,省得来回折腾。”林屿承也跟着点头:“没错,正好我上午没事,开车去也快,省得你们挤公交。”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个主意好,便一起回了林家。苏曼卿找出自家的放大镜递给吴文斌,吴文斌拿着放大镜,凑在书本上,总算能看清字迹了,虽说不如眼镜方便,却也能勉强看书做题。吴博文则乖乖地坐在一旁,帮着吴文斌翻书、递笔,再也不敢胡闹,还时不时给吴文斌递杯水,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
庄建国和林大强坐在客厅下棋,聊着刚才找眼镜的闹剧,庄建国看着吴文斌拿着放大镜认真做题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戴老花镜头晕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念叨:“要说这事儿,也算是因祸得福,咱三家聚在一起找眼镜,倒也热闹。再说了,眼镜丢了再配一副就是,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不用天天听文斌念叨着看书做题,还能省点买菜钱呢——”他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林大强接话道:“你啊你,就惦记着省钱,刚才给文斌戴老花镜,把孩子折腾得头晕眼花,这会儿倒想着省菜钱了。”庄建国嘿嘿一笑,手里的棋子落下,满是得意:“过日子嘛,能省一点是一点,这可是真理。”
中午苏曼卿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三家凑在一起吃饭,格外热闹。吴博文主动给吴文斌夹菜,还不停地给大家道歉,逗得众人连连打趣,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饭后林屿承带着吴文斌和吴博文去配眼镜,没过两个小时就回来了,新配的眼镜戴着合适,吴文斌终于恢复了清晰的视线,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吴博文看着吴文斌戴着新眼镜,又想起自己今天闯的祸,主动把自己的游戏机拿了出来,递给吴文斌:“哥,这个给你玩,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也不藏你东西了。”吴文斌笑着接过游戏机,又把它还给了他:“游戏机你自己留着,只要你以后不调皮,哥有空就陪你玩,不过前提是你得先把作业写完。”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吴家的阳台上,吴文斌戴着新眼镜认真写作业,吴博文则坐在一旁乖乖地做自己的练习题,兄弟俩安安静静的,格外和睦。楼下,庄建国和林大强还在下棋,苏曼卿和王慧坐在一旁择菜聊天,林晓梅则拿着小铲子在花坛边挖泥土,时不时跑过来给大人们递上一颗自己捡的小石子。
这场由藏眼镜引发的闹剧,最终以温馨和睦收尾,不仅没让兄弟俩闹矛盾,反倒让三家的情谊又深了几分。往后的日子里,每当大家提起这件事,总会想起吴文斌戴庄建国老花镜时头晕眼花的模样,想起庄建国那句“能省菜钱”的打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而吴博文也彻底改掉了调皮捣蛋的小毛病,遇事不再胡闹,学会了体谅他人,这一场小小的闹剧,竟成了他成长路上最鲜活的一课,伴着满院的欢声笑语,藏进了这寻常岁月的温暖里。
初冬的暖阳透过云层,洒在小区的楼栋上,把家家户户的阳台都镀上了一层浅金。周末的清晨不用赶早,整个小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惬意,吴家的客厅里却早早地闹开了,吴博文手里攥着一副黑框眼镜,猫着腰踮着脚,飞快地钻进了阳台的储物间,身后还隐隐传来吴文斌略带焦急的喊声,混着厨房里王慧煎鸡蛋的滋滋声,凑成了热闹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