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风裹着寒意拍打着窗户,小区里的树木早已落尽枝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曳,而庄建国家的阳台,却连日来都飘着清亮的吉他声——自打少儿选秀拿了冠军,庄小栋练吉他的劲头更足了,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抱着他那把黑色的木吉他坐在阳台弹奏,时而弹唱自己写的《省钱歌》,时而练几首流行小曲,清脆的琴声成了小区里冬日里最悦耳的声响。
那把吉他是庄建国特意托人买的,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却是庄小栋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礼物,自从拿到手,他就格外爱惜,每次弹完都会用干净的布擦得锃亮,小心翼翼地放进琴包,连磕碰一下都舍不得。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这天清晨庄小栋照常拿吉他练歌,刚拨动琴弦,就听见“嗡”的一声闷响,紧接着琴弦就变得松松垮垮,弹出的调子也走了音,仔细一瞧,原来是琴箱侧面的一处琴钮松了,连带着琴弦都有些错位,原本清脆的音色瞬间变得浑浊难听。
庄小栋急得鼻尖冒汗,抱着吉他左看右看,尝试着拧了拧琴钮,可不管怎么调整,琴弦要么太紧要么太松,调子始终不对,反倒把琴钮拧得越发松动,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吉他变成这般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却又不敢贸然乱动,只能抱着吉他坐在阳台发愁,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吉他坏了,怎么办啊”。
这一幕恰好被来找他玩的吴博文看见,吴博文平日里就爱捣鼓些小物件,家里的闹钟、收音机坏了,他都能试着拆开修好,见状立刻凑了上去,拍着胸脯打包票:“小栋别着急,不就是琴钮松了嘛,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我最会修这些东西了,保证给你修好,还能跟原来一样好用!”
庄小栋本就六神无主,听吴博文这么一说,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连忙把吉他递给吴博文:“博文,那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帮我修好它,这是我最喜欢的吉他了。”他一边说,一边反复叮嘱,“你轻点弄,千万别把它弄坏了。”吴博文满口答应,接过吉他就蹲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忙活起来,还特意让庄小栋拿来螺丝刀、小扳手等工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庄小栋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博文的动作,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吴博文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松动的琴钮拆下来,仔细打量着琴钮和琴箱的接口处,又用螺丝刀拧了拧里面的螺丝,可他平日里修的都是些小电器,哪里懂吉他的构造,只凭着一股蛮力胡乱摆弄,拧螺丝时用力过猛,直接把琴箱上的木纹路拧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痕,紧接着调整琴弦时,又没掌握好力度,“嘣”的一声,一根琴弦直接崩断,弹在琴箱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他手一抖,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
“哎呀!”吴博文低呼一声,看着崩断的琴弦和琴箱上的裂痕,心里也慌了神,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修,想着能补救回来,没成想越修越乱,不仅没把松掉的琴钮修好,反倒把另外两个琴钮也弄松了,琴箱上的裂痕也因为反复撬动变得更明显,原本只是琴钮松动的吉他,此刻彻底成了“废琴”,别说弹唱了,连琴弦都没法正常固定。
庄小栋看着自己心爱的吉他被折腾得面目全非,琴箱上的裂痕格外刺眼,崩断的琴弦耷拉在琴身上,原本锃亮的琴身也沾了不少污渍和划痕,积攒的情绪瞬间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伸手抱住吉他,哽咽着大喊:“我的吉他!这是我的吉他啊!你怎么越修越坏了!”哭声里满是心疼与委屈,那可是他拿了冠军后最珍视的宝贝,如今却被弄得这般模样,他越想越难过,哭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吴博文看着庄小栋哭得撕心裂肺,再看看自己修得一塌糊涂的吉他,心里又愧疚又慌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小栋,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能修好的,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想伸手去安慰,却被庄小栋下意识地躲开,只能手足无措地搓着手,脸上满是懊恼,恨自己不该逞强,不该不懂装懂乱修一通。
两人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屋里的人,庄建国闻声从客厅跑出来,看见儿子抱着吉他痛哭流涕,再看那吉他的模样,顿时就急了,连忙上前问道:“咋了这是?吉他咋变成这样了?”庄小栋抬起哭红的眼睛,哽咽着说:“爸……我的吉他……博文帮我修,越修越坏了……”说着,哭声又大了几分。
庄建国看着琴箱上的裂痕和崩断的琴弦,心里也心疼不已,这吉他是他花了不少心思才买到的,可看着吴博文一脸愧疚的模样,也不忍心苛责,只能叹了口气,一边安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庄小栋,一边无奈地说:“哭啥哭,坏了咱再想办法,博文也是好心帮忙,不是故意的。”可这话丝毫没起到安慰作用,庄小栋抱着吉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嘴里依旧念叨着“我的吉他”,那副委屈的模样,看得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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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卿和林晓梅刚巧来送刚蒸好的馒头,见状也连忙凑了过来,苏曼卿温柔地蹲下身,轻轻拍着庄小栋的后背,柔声安抚:“小栋别哭了,吉他坏了咱们可以修,总会有办法的,别把嗓子哭哑了。”林晓梅也跟着拿出自己的毛绒兔子,递到庄小栋面前,软糯地说:“小栋哥哥,不哭啦,把我的兔子给你抱,吉他会修好的。”可庄小栋此刻满心都是自己的吉他,根本没心思理会,只是一个劲地哭。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庄小栋的哭声始终不停的时候,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怎么了这是?这么热闹,还哭上了。”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吴文斌放学回来了,他刚考完试从学校回来,手里还拎着书包,见状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先是落在哭红了眼的庄小栋身上,又看向那把损坏的吉他,瞬间就明白了大概。
吴文斌比吴博文大五岁,平日里沉稳细心,不仅学习好,动手能力也极强,家里的大小物件坏了,都是他动手修理,之前还帮着邻居修过家电,手艺十分靠谱。他走到庄小栋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小栋,别哭了,让我看看你的吉他,我帮你修,好不好?”
庄小栋闻言,哭声渐渐小了些,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吴文斌,眼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期待,哽咽着问道:“文斌哥哥,你……你真的能修好我的吉他吗?它被修得好破了……”他实在太爱惜这把吉他了,哪怕有一丝修好的希望,也不愿放弃。
吴文斌笑着点头,接过庄小栋怀里的吉他,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先是仔细检查了松动的琴钮,又看了看琴箱上的裂痕,最后拿起崩断的琴弦打量了一番,语气笃定地说:“放心吧,问题不算太大,琴钮松动是螺丝错位了,琴弦崩断是力度没掌握好,琴箱上的裂痕不算深,能修补好,就是需要点时间和耐心。”他一边说,一边把吉他放在桌上,动作轻柔,生怕再碰坏了哪里。
这话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庄建国连忙说道:“文斌啊,那就麻烦你了,这吉他是小栋的心肝宝贝,你要是能修好,叔真得好好谢谢你。”吴文斌笑着摆手:“叔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正好会修这些,就是得回家拿点专用的工具和胶水,很快就回来。”说着,他转身快步回家,没过多久就拎着一个工具箱回来,里面螺丝刀、专用胶水、琴弦、砂纸等工具一应俱全,看得众人都眼前一亮。
吴文斌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忙活起来,他先是用细砂纸轻轻打磨琴箱上的裂痕,把边缘打磨平整,再小心翼翼地涂上专用的木工胶水,用夹子轻轻固定好,确保裂痕能紧密贴合;随后又把松动的琴钮拆下来,重新调整螺丝的位置,用合适的力度拧紧,还特意用工具校准了琴钮的角度;接着拿出备用的琴弦,按照吉他的弦序,一根根细心地安装上去,耐心地调整松紧度,一边调整一边拨动琴弦,仔细听着音色的变化,确保每一根琴弦的音准都恰到好处。
他做得格外专注认真,眉眼间满是沉稳,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各种工具,动作娴熟而轻柔,一旁的吴博文也凑了过来,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帮着递工具,眼神里满是敬佩,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再也不逞强不懂装懂了,要像哥哥一样,学扎实了再动手。庄小栋的哭声早已停了,他蹲在吴文斌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吉他,眼里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吴文斌。
苏曼卿和庄建国站在一旁看着,苏曼卿笑着对庄建国说:“文斌这孩子,真是沉稳又能干,动手能力这么强,真是难得。”庄建国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许:“可不是嘛,比他家那小子靠谱多了,这手艺,比修琴铺的师傅都不差,真是多亏了文斌,不然小栋这吉他,怕是真的要废了。”
整整一个下午,吴文斌都在专心修吉他,中途只喝了一口水,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渐浓,他才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清亮悦耳的琴声瞬间流淌而出,和之前的音色一模一样,甚至因为琴弦的更换,音色比之前更清亮了些。琴箱上的裂痕被修补得几乎看不出来,松动的琴钮也稳稳当当,整把吉他焕然一新,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吴文斌把吉他递给庄小栋,笑着说:“修好了,你试试,看看音色怎么样。”庄小栋小心翼翼地接过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熟悉的清亮音色响起,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之前的委屈与难过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抱着吉他,兴奋地弹奏起来,还是那首熟悉的《省钱歌》,琴声清脆,歌声欢快,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庄小栋弹完一段,激动地跳了起来,跑到吴文斌面前,用力地抱了抱他,脸上满是感激,“文斌哥哥,太谢谢你了!你太厉害了!我的吉他又能弹了!”吴文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谢,以后吉他再出问题,直接来找我,别再让博文瞎折腾了。”一旁的吴博文也连忙上前,不好意思地对庄小栋说:“小栋,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逞强了。”庄小栋笑着摇头:“没事的博文,我知道你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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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因修吉他引发的小风波,总算圆满解决。当晚庄建国特意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邀请了林家父子和吴家兄弟来家里吃饭,算是给吴文斌道谢。餐桌上,庄建国不停地给吴文斌夹菜,笑得合不拢嘴:“文斌啊,真是太谢谢你了,把小栋的吉他修得这么好,比新的还好用,以后你就是咱庄家的贵客,常来家里吃饭!”吴文斌笑着应下,语气谦逊:“叔太客气了,都是小事。”
吴博文看着哥哥被众人夸赞,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跟着哥哥学习,做事沉稳细心,再也不莽撞逞强。庄小栋则抱着修好的吉他,给大家弹了好几首歌,清亮的琴声伴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在温暖的屋子里久久回荡。苏曼卿看着眼前和睦温馨的一幕,靠在林屿承肩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林屿承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暖意。
往后的日子里,庄小栋的吉他再出过几次小问题,都是吴文斌帮忙修好的,两人也因此成了最好的朋友,时常一起在阳台练琴,吴文斌帮着庄小栋调试吉他、纠正弹奏的技巧,庄小栋则教吴文斌唱自己写的歌,相处得格外融洽。吴博文也跟着哥哥学起了动手修理的手艺,渐渐变得沉稳靠谱,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莽撞逞强的小毛孩。
那把被修好了的吉他,依旧每天在庄建国家的阳台响起清亮的琴声,它不仅承载着庄小栋对音乐的热爱,更见证了伙伴之间的包容与互助,见证了邻里之间的温暖与温情。每当庄小栋拨动琴弦,都会想起那天自己痛哭流涕的模样,想起吴文斌温柔沉稳的那句“我帮你修”,心里便满是温暖与感激。这小小的一把吉他,如同这寻常岁月里的微光,照亮了孩子们的友谊,也温暖了这一整个冬天,让平淡的日子,多了几分动人的温情与难忘的回忆。
深冬的风裹着寒意拍打着窗户,小区里的树木早已落尽枝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曳,而庄建国家的阳台,却连日来都飘着清亮的吉他声——自打少儿选秀拿了冠军,庄小栋练吉他的劲头更足了,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抱着他那把黑色的木吉他坐在阳台弹奏,时而弹唱自己写的《省钱歌》,时而练几首流行小曲,清脆的琴声成了小区里冬日里最悦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