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是一位两鬓已经生出白发的中年男子,他坐得端正,细致到连衣襟都叠得整整齐齐,每一根头发丝都一丝不苟地梳进发冠中。
谢丞坐在萧王下座,也正朝他这边看来,微微颔首示意。
旁边矮桌上还有一杯倒给谢丞的茶,不过祝衡注意到这茶已经凉了,看来谢丞已经来了有段时间了。
想起昨日学堂里的那些事,祝衡不免有些来气。
“谢少师,您这就小题大做了,您要我抄写,我也抄了,您要我道歉我也道了,今天还要来我家跟我爹告状?”
祝衡叉起腰,狂得不行,萧王看了一眼自家站没站相的儿子,斥道:
“逆子,快把手给我放下!”
“噢……”
萧王叹了口气,摇摇头,“本王平日里是如何与你说的,你是一点也没往心里记啊!”
祝衡垂下脑袋嘀嘀咕咕,“你每天说这么多,我怎么记得住。”
“圣人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又有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
“等等等等等等!我知道了!”
祝衡连忙拱手,对谢丞行礼。
“学生祝衡,见过谢少师。”
谢丞起身,拱手回礼。
萧王见自家儿子总算开窍,欣慰地喟然长叹,“是也~”
三句话就能念得祝衡脑瓜子嗡嗡响,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主动认错。
“爹,我承认那件事情是我错了,下次也绝不会再犯。”
此话一出,倒是让萧王反应了好久,茫然地将视线转向谢丞,谢丞低头抿了一口茶,萧王只好问道:
“衡儿,此话怎讲啊?”
“啊?”
祝衡愣住,也将视线转向谢丞。
他……没告状?
老头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谢丞放下了茶盏,起身,向萧王行礼,“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令郎在谢某课堂上没有认真听讲,令郎也已知错,此事就此翻篇。”
萧王听完后,羞愧地不敢直视谢丞的眼睛,拱起手,连连道歉,“是本王教子无方,还望谢少师日后多提点犬子。”
祝衡站在原地没出声,看向谢丞的目光低沉如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
他不明白谢丞为什么要帮自己遮掩。
面对祝衡意味不明的眼神,谢丞没有躲开,反而直直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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