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放眼望去,黑色的钢铁洪流延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蔽日,长枪如林,每一名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与冷硬,那股冲霄的煞气,惊得方圆百里的飞鸟都不敢落脚。
然而。
在这支足以踏平山河的恐怖军队中央,却护卫着一辆……画风极其诡异的马车。
这马车大得离谱,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宫殿。
但没人敢有意见。
因为那是御驾。
更因为,里面坐着他们的大安的小福星。
车厢内,别有洞天。
原本应该用来商讨军机大事的案几上,此刻并没有摆放行军地图,而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嘴。
蜜饯局新出的杏脯、御膳房刚烤好的奶酥卷、西域进贡的哈密瓜,甚至还有一盘冒着寒气的冰镇荔枝。
地上铺着的,极北雪狐皮缝制而成的地毯,脚踩上去,软得像是在云端漫步。角落里的紫金香炉里,燃的不是提神的龙涎香,而是有着淡淡奶香味的安神甜香。
“啊呜~”
岁岁盘着小短腿坐在狐皮毯中央,像只囤粮的小仓鼠。她穿着一件粉雕玉琢的云锦小袄,脖子上挂着那块价值连城的长命锁,手里正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而在她对面。
大安的开国皇帝、如今的九五之尊,此刻正一脸慈爱地……剥葡萄。
若是让朝堂上那些被吓破胆的大臣们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
“来,乖宝,张嘴。”
陆震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岁岁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哪里还有半点金銮殿上怒斥群臣的暴君模样?
“啊~”
岁岁配合地张开小嘴,一口咬住葡萄,甜得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甜不甜?”陆震笑眯眯地问,顺手抽出一条明黄色的丝帕,给女儿擦了擦嘴角。
“甜!”岁岁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爹爹剥的最好吃啦!”
这一记彩虹屁,拍得陆震浑身舒坦,那张威严的脸上笑出了褶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软垫上,一只浑身没几根毛的秃毛鸡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凤啾啾盯着那盘冰镇荔枝,绿豆眼直冒光,趁着陆震不注意,伸长了脖子就要去啄。
“啪!”
陆震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精准地弹在凤啾啾的脑门上。
“啾!!”
凤啾啾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在狐皮毯上打滚,控诉这个人类皇帝的暴行。
“那是给岁岁吃的,你一只鸟吃什么荔枝?去吃你的虫子!”陆震冷哼一声,双标得理直气壮。
岁岁看着凤啾啾委屈的样子,咯咯直笑,偷偷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给了它。凤啾啾叼着糕点躲到角落里,一边吃一边斜眼鄙视陆震:哼,愚蠢的人类,还是本神兽的小主人好!
就在车内一片温馨祥和之时。
“车帘被掀开。
一张英俊却带着几分无奈的脸探了进来。
此时的陆烽火,骑在战马上,一身暗红色的战袍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一探头,又看到自家老爹正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在哄妹妹吃。
“爹……”陆烽火嘴角抽搐,指了指外面漫天的黄沙,又指了指车里,“咱们这……真的是去打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