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所谓的“功德簿”还在半空悬着,像个刚吃饱了撑着的胖鸽子,晃晃悠悠地领着路。
凌天单手插兜,跟在那骰子投射出的虚影后面,脚下的趿拉板在中山老旧小区的破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地方与其说是小区,不如说是被城市进化论遗忘的阑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下水道混合着红烧带鱼的油烟味。
“到了。”
苏沐雪猛地刹住脚,作战靴在满是青苔的砖缝里踩出一汪黑水。
顺着那骰子投射的惨绿光束看去,三楼那台锈得只剩个铁框的空调外机上,蹲着一团橘黄色的肥肉。
那猫肥得连脖子都快没了,嘴里却死死叼着一副粉红牙龈、满口白牙的假牙,尾巴竖得像根天线,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下面这四个“凡人”。
“这就是劫匪?”苏沐雪眉毛一竖,右手下意识地往腰后的甩棍摸去,“不管是妖是魔,敢抢民生用品,先打下来再说。”
“别动!”
夏语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苏沐雪的手腕。
她没看来势汹汹的苏沐雪,而是眯着眼,借着昏黄的路灯死死盯着那只橘猫的眼睛。
“你看它的瞳孔。”夏语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竖瞳里有金线游走,那是‘山君巡界’的残纹——这货祖上怕不是哪座深山老林里的镇宅灵兽,流落到这儿当了座山雕。”
“管它祖上是不是老虎,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偷牙贼。”凌天打了个哈欠,要是这会儿有酒,他高低得敬这猫一杯,毕竟能把偷鸡摸狗干出王者之气的猫也不多见。
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卫衣那个连通着不知名空间的兜里,掏了半天,没掏出法宝,倒是摸出来半块用油纸包着的、硬得能砸核桃的杂粮煎饼。
那是昨晚没吃完的夜宵,里面的薄脆早皮了。
“本来想留着当早点的。”凌天有些肉疼地咋舌,手指在煎饼边缘轻轻一搓。
并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只是那指尖残留的一点点来自“脏神”的烟火气,像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
“滋啦。”
煎饼渣瞬间燃起了一簇淡金色的火苗。
这火怪得很,没有温度,却在那半块煎饼上烧出了一股子奇异的香味——那是极品猫薄荷混合着新鲜鲫鱼汤,再撒上一把刚刚炸好的小酥肉的味道。
楼上那只原本一脸傲娇、仿佛在守卫领土的橘猫,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它的眼神变了。
从“尔等凡人速速退去”,瞬间切换成了“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