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演锡一声低喝,瞬间,祭坛周围的气氛由肃穆转为凌厉的肃杀。
远郊天际那片晕染开的灰黑色,并非寻常的乌云,而是由精纯的湮灭气息凝聚而成,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只留下令人心悸的虚无。一道道扭曲、模糊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它们的气息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充满了疯狂的虔诚与毁灭的欲望。
“果然是它们……”灵机殿云机真人眸光清冷,身后青龙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周遭空间的道韵开始有序流转,化作无形的壁垒。
“阿弥陀佛。”释闲明双手合十,身后玄武法相绽放出厚重祥和的佛光,将北方位牢牢护住,梵唱之声愈发宏大,试图净化那侵袭而来的死寂气息。
天火教大祭司冷哼一声,手中权杖顿地,南方位烈焰冲天而起,炽热的火浪翻滚,将靠近的灰黑气息灼烧得滋滋作响,隐约的朱雀清鸣带着怒意。
我立于西方位,周身气息引而不发,神识却早已与祭坛上空的五灵兽紧密相连。小龙的昂扬、鳌雪的沉凝、小麟的祥瑞、小鹤的清越、小凤的炽烈,五股本源之力在我意念牵引下,与下方四大宗门的阵法、气息隐隐共鸣,构筑起一道覆盖整个祭坛区域的五行灵光护罩。
“诸位,按预定方案,迎敌!”柳演锡作为总调度,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手中罗盘星光大放,一道道星辉轨迹投射到空中,精准地标示出那些“孝子贤孙”突进的方向和能量节点。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
那些灰黑色的身影,个体实力并非绝顶,大多相当于人族修士中的元婴乃至化神层次,但它们的力量同源同质,悍不畏死,更带着一种腐蚀规则、湮灭灵机的特性,极为难缠。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疯狂冲击着五行灵光护罩。
然而,今日聚集于此的,是此界最顶尖的力量。
灵机殿的修士们,在云机真人带领下,并未直接硬碰硬。他们身影飘忽,法诀引动间,周天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化作无数闪烁着星辉的符文锁链,或缠绕、或分解、或偏移那些湮灭攻击。他们的战斗方式,充满了智慧与机变,仿佛在下一盘大棋,将敌人的冲击力巧妙化解、分流。
天隆寺的高僧们,则稳坐如山。释闲明口诵真经,一个个金色的“卍”字佛印从他们身上飞出,汇入玄武法相之中。佛光普照,祥和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镇压之力。那些灰黑气息一旦被佛光笼罩,便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其中的扭曲身影发出无声的哀嚎,最终化作青烟消散。他们的力量,天生克制这种阴邪死寂。
天火教的攻击最为爆烈直接。大祭司怒吼着“净化异端”,南明离火化作滔天火海、凝聚成火焰巨鸟、凝结为赤红长矛,疯狂地倾泻向敌人。火焰过处,连空间都被烧灼得扭曲,那些湮灭气息在至阳至刚的先天神火面前,同样难以抵挡,成片成片地被蒸发净化。
凌霄宗的魔修们,手段则更为诡谲狠辣。他们引动癸水、乙木之力,却化出蚀骨的玄冰与剧毒的藤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专攻敌人薄弱之处。魔气森森,却又与五行灵光护罩完美融合,展现出凌霄宗对力量运用的高超与兼容。
而我,始终未曾直接出手。
并非托大,而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灰黑色的虚无之力,在外部同源气息的刺激下,变得异常活跃。阴阳鱼加速旋转,竭力调和、压制。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变数,不能轻易动用。更重要的是,有小黑(虚无之力)和小白(规则本源,阴阳鱼的上层力量)在我体内坐镇,这些不过是“圣徒”级别的袭击,还不足以让我亲自下场。我需要保存全部精力,应对十日后布阵时可能出现的、真正来自世界之外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