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您的意思是?”

侯爷难哄 荔元酒 1830 字 5个月前

风清月皎,凌肖安静地跟在少女身后。

酒气蒸腾下的冲动已然过去,凌肖清楚感觉到血液中的一些东西渐渐地在冷却,他轻喘一口气,目光下移,落到随她走动而摇曳的影子上。

与他的靴尖若即若离。

凌肖顿了顿,往后稍稍退了些,眼底流出浅浅的缱绻,恐怕自己的靴子染脏她的任何身影。

他还记得幼时的小女孩,永远像是春日的暖阳那般,暖融融地照在人身上,成日对谁都带着笑,顽皮的,可爱的,故作无辜的,皆一一刻在他的脑海中。

但现在就不同了。

他想起宁儿在自己小院里养过两只蚌,是买菜回来的伯伯捎带的,她没见过,眼巴巴地扒着水缸看,伯伯看她实在可爱,就特意改了菜单把这两只蚌给她让她养着玩。

宁儿梳着双丫髻,还戴不好步摇,又喜欢跑着玩,金银饰品叮叮当当地乱晃,穿着小袖粉绿蝶裙,提着长长裙摆在院子里来回给它们布置小床。

五颜六色的花石,绿油油的水草,挑来挑去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放,光洁的两个大瓷盆并排摆在屋檐下能晒到日光的地方,一只蚌一个盆,完全不会挤得慌。

之后她就喜欢蹲在瓷盆旁边,聚精会神地看蚌壳一点点张开,吐出一点像是舌头的白白的柔软蚌肉来,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时有侍女笑着调侃这么看是看不出真珠的,得和人家专门养蚌生珠的一样,往盆里丢几粒小石子来,宁儿认真听了,皱着小脸摇头拒绝,说那得磨得多疼啊。

现在的宁儿也像是这些脆弱的蚌,内里的柔软被坚硬蚌壳小心藏起来,好不容易吐出来一丁点软肉,被轻轻一碰便慌忙地紧紧缩回去了。

凌肖盯着云奕细瘦的背影,百无聊赖地想,那两只蚌大概是死在那场大火里了,水被烤干,瓷盆被烤裂,即使没有怀着真珠的梦和苦楚,也懵懵然地死在那场滚烫窒息的火里了。

风停了,前面便是明平侯府。

云奕止住步子,想了想,还是回身看他。

这人像是冷静了下来。

她道,“你回罢,我就到了。”

凌肖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口,抿了抿唇。

明明还有些距离。

云奕从他的眼中读出些什么,心生无奈,前面就是云卫的领地了,顾长云虽带走了一半的人,但防卫丝毫没有松懈,又是特别关照过的人,她保证凌肖只要前脚踏进那范围,云卫的信鹰后脚就能飞走去报信,到时候回来的可能就不只是赤腹了。

凌肖良久地凝视她,轻轻一点头,“我看着你走。”

云奕心中想着随你,没什么表示,扭头走了。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凌肖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眸光低沉,内里暗色翻涌不断。

百里开外,一处茂密林中,身材高大的男人立于水潭旁侧,似有所感地抬头,深深望了眼月亮。

树影婆娑,走近些云奕便漫不经心地朝那处瞥了一眼,果然,刚翻进院墙,一扭头面前就杵了个睁大眼直勾勾看她的人。

云十三一缕头发被枝叶勾出来些,脸上是蠢蠢欲动的好奇和紧张,嘿嘿一笑,“回来了啊。”

这种语气……云奕迟疑一瞬,掰着他的下巴转个方向,对着月光仔细地照了照,疑心自己眼前的不是什么正年少的少年,而是闲着没事坐在村口与人拼命闲话的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