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点头:“你跟。记住,路上你如果把火弄亮,我会先把你灭了。”
阿猴咧嘴笑,笑得像饿狼:“懂。”
夜更深,外头枪声近了又远。检票室里只剩呼吸声,和远处闸门处水桶碰撞的哐当。每一声哐当都像在提醒:水线还在,命线也还在。
沈烬靠墙坐下,背贴着冷瓷砖。脊背那块地方隐隐发紧,像有一枚钉子埋在骨缝里。他闭眼,守一。把杂念收成一根线,线不散,人才不会散。
眼角余光里淡白字闪了一下,像霜落在黑里:
“休息建议:两刻”
“警示:勿近香源”
他把两刻当成账里的余钱——能用就用。
就在这时,门缝里飘进来一丝甜腻的香灰味。
柳娘鼻尖一动,抬头。韩魁也停了呼吸,像狼闻到铁。
门槛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灰线。
灰线细得像一根发丝,头端打了个结,结上挂着一粒香灰。香灰不落地,悬着,像一只眼。
沈烬盯着那结,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这不是风吹来的,这是人挂来的。
有人在告诉他:你走哪,我都记得。
韩魁低声:“要不要——”
沈烬摇头。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弹。香灰粒子碎开,落在地上,像一笔账被抹去。
可灰线没断。灰线只是换了个位置,仍旧垂在门缝外,像在笑。
外头远处,玄炉宗的铃声又响了一下。
清脆,短,像骨头上敲了一记。
沈烬起身,把炭塞回怀里,声音不高却硬:“子时不改。今晚,谁都别睡死。”
他看着门缝外的黑,心里把宋三那句“棺材”又记了一遍。
棺材已经买了。
现在要看,谁先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