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猛地一挥袖，将身旁一架青铜灯台狠狠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朕是皇帝！朕说不行就是不行！那些百姓……那些百姓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朕宁愿背上千古骂名，宁愿这龙城血流成河，也绝不用自己的女人去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偏执：“你若敢去，朕现在就点齐兵马，出城与赫连郁决一死战！要死，朕陪你一起死！”

“陛下！不可！”王崇义等人闻言，骇然跪倒一片。

“闭嘴！”

沈玦看也不看他们，猩红的眼睛只死死盯着江见微，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又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你以为朕在乎这皇位？在乎这江山？呵……”他发出一声冷笑，“若连你都护不住，朕要这万里山河有何用？！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猛地抓住她的双肩，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却陡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哀鸣：

“江见微，你听清楚了……你若执意要去，那就踏着朕的尸体出去，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天下苍生，与朕何干！朕只要你……只要你活着待在朕看得见的地方…”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运筹帷幄、冷静睿智的帝王，只是一个不愿失去所爱的男人。

营帐内，落针可闻。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算计与威严，只剩下不顾一切的赤诚与痛苦。

她准备好的所有大义凛然的说辞，在他这近乎疯魔的告白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沈玦，你……”她喃喃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报——！”传令兵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赫连郁……赫连郁又在阵前斩杀百名俘虏，催促……催促皇后娘娘！”

这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沈玦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松开江见微，转身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直指帐外，声音嘶哑如地狱修罗：

“麟一！点兵！朕要亲自去宰了那个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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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的咆哮声震屋瓦，他的理智已被恐惧和占有欲彻底吞噬…

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刹那——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颊上！

沈玦的脸瞬间偏向一侧，也瞬间打哑了满帐的惊呼。

所有跪地的将领、内侍，连同一旁的沈梦，全都骇得屏住呼吸，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抬头。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