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着安慰道:“我岂会怨你?只要你开心,我便高兴。对了,你今天怎么那么早来了?不用上太傅的课吗?”
她随口胡诌道:“太傅告假了。我们接着下棋吧?”
“好。”他高兴的应道。
他虽记忆残缺,但下棋的思路依旧清晰如常人,一盘棋下完天色都晚了。
“又输了。”他不服的说道,随后抬头望了眼天空,当即面露慌乱的起身,走过去拉起她语气焦急的说道:“糟糕,都忘了时辰了,你快回宫去,要是陛下发现你偷偷溜出来又该说你了。”
她神色惆怅的望了眼他,随即走出清心殿,去了初辰殿用晚膳。
用膳期间,她想起柳紫琰如今的模样,不禁有些胃口不佳,她望着古逸霄神情感概的问道:“他是不是连你都不记得了?”
古逸霄叹了口气说道:“自从他疯傻后,他的记忆便一直停留在他做你伴读的时候,张太医说他这是受了刺激,潜意识里忘了所有令他痛苦的事,只想留在最让他快乐的记忆里,看似他每天正常用膳下棋看书,但其实已经病入膏肓,出现了幻觉。”
“他还有多久?”她神色有些动容的问道。
“一个月。”古逸霄神色有些难过的劝道:“瑞姐姐,这一个月里你可否多陪陪他,他虽有错,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他毕竟是我的哥哥,我不忍心他走时太孤单。”
她温柔的握着他的手应道:“好。”
今日见了他,她才发现当年的事她原来已经释怀得差不多了,恨一个人太累,倒不如将那些痛苦的往事看淡些,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没必要再为前尘往事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思及此,她不禁想到了瑞鹰,他那么恨她,一定很累吧?
若只是纯粹的恨,他大可以像恨北境的太皇夫与他的二皇妹凤凌倾那般日日折磨着二人,宣泄内心的恨,直到北境战败后用毒酒赐死。
可他恨极了她,偏偏又爱极了她,舍不得真的伤害她,两种极端的情绪一定令他很痛苦,所以在北境皇宫时,他待她的态度时常阴晴不定,他其实比她恨得更累、更苦。
之后一个月,她隔三差五的会去清心殿看望柳紫琰,有时陪他下盘棋,有时讨论会儿兵法,有时两人静静的坐着喝茶看书,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柳紫琰由于经常能见到她,情绪虽比之前稳定多了,但气色依旧一日日得变差。
这日夜里,柳紫琰再次发病了。
自他疯傻后,他忘了很多事与人,刚开始发病的次数不多,他经常坐在亭子里盼着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女出宫来找他,可他左盼右盼等不着她,便对她思念成疾,发病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没多久他就出现了幻觉,他以为她时常来找他玩,可在旁人眼里他却是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让人看着都觉得可怜。
她与古逸霄听闻后,宣了张太医一同去了清心殿,两人见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痛苦叫喊的他,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不忍与伤感。
张太医把完脉后,给他服了两粒缓解痛苦的药丸。
“如何?”她轻声问道。
张太医叹息的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后默默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