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一十九年零八十七天。”
她抬起头,那双藏着所有悲伤的瞳孔就这么对上了秦时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干涸的、令人窒息的荒芜。
“我的孩子,在我的眼前,受了六百一十九年零八十七天的苦。而我,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她再也说不下去。
然后,她的羽翼微微垂下,那双始终偏执到近乎倔强的幽蓝瞳孔,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祈盼。
“你……能原谅母亲吗?”
秦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闷闷地疼。
他忽然全明白了。明白了镜玄子那未尽的叹息,明白了幽岚眼中化不开的疲惫与偏执从何而来。
监守者,果然够狠。杀人不过头点地。而他偏偏不杀。
他要她活着,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尽苦楚却无能为力,要她在之后的每一天里,都在愧疚与自责中被千刀万剐。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比死亡更残忍,比囚禁更绝望。
秦时沉默了很久。
他从出生就没有感受过双亲的爱,更没有人用六百一十九年零八十七天的时光去背负一个“没能保护好孩子”的罪名。
他看着幽岚眼中那卑微的期盼,看着她面容上沉淀的万古悲伤。
许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或许,这只是给这份沉痛如山的母爱,一个或许并不合格、但却是此刻唯一能给的回应。
幽岚看着他点头的模样,眼中的期盼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她抬起右边的羽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理了理秦时额前几缕被气流吹乱的羽毛。
“你决定就好。”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温柔,“无论你想做什么,联合外族,对抗入侵者,还是……想离开这里。去做吧。”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重若千钧。
“母亲……永远支持你。”
秦时被一位沉默的族老引至一处僻静的洞府休息。
密室中,只剩下幽岚一人。
她望着秦时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仿佛化作了一尊幽蓝的雕塑。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的神念探入秦时神魂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什么。
神魔共生契约的隐蔽?归墟符文的精妙封印?的确,这两者叠加足以瞒过道墟内任何一位墟主,任何探查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