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接过一碗,递给儿子。李松用右手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粥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父皇。”李松忽然开口。
“嗯?”
“明日早朝,您说要考校儿臣的骑射。儿臣左肩伤了,但右手还能拉弓。能不能……不延期?”
李承安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儿子一眼。
李松的目光很认真,没有逞强的意思,是一种经过思考后的笃定。
李承安想了想,放下粥碗:“你右手拉弓,能中几成?”
“儿臣练过。右手虽然不如左手熟练,但十箭能中六七箭。”
“六七箭?”李承安挑了挑眉,“你确定?”
“确定。”李松点头,“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李承安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点心疼。
“行。”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那朕明日就在校场上等着,看你右手拉弓。”
他推门出去,晨光从门口涌进来,把整个暖阁照得通亮。
李松坐在光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左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明天,右手也要练出个样子来。
翌日,辰时。
太庙东侧的校场上,旌旗猎猎。这是皇家专用的演武场,平日里只有禁军轮值操练时才用,今日却早早地铺上了红毯,设了御座。
李承安坐在御座上,面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茶盏和几份奏折。他今天穿得随意,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束了一条素色革带,不像上朝时那般威严赫赫,反倒透着一股武人的英气。
文武百官来了大半。说是“考校太子骑射”,但谁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要借这个机会让太子在百官面前露脸。上回朝堂上太子问赈灾的事,已经让不少人刮目相看,今天这一出,怕是要再加一把火。
赵阁老站在文臣之首的位置,捋着长须,面无表情。他身后的几个官员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
“太子才十二,骑射能练到什么程度?别到时候闹了笑话。”
“陛下自有分寸,咱们看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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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士站在另一边,目光一直盯着校场入口。陈侍郎在他身旁,面带微笑,像一尊弥勒佛。
“王大人,你说太子今天能中几箭?”陈侍郎低声问。
王学士看了他一眼:“太子昨天练功伤了左肩,今天要用右手拉弓。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