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放下茶盏,对身旁的黄崇远低声说了句什么。黄崇远点点头,小跑着下去了。
李松骑着马回到起点,从马背上跳下来,单膝跪地:“儿臣骑射已毕,请父皇评判。”
李承安站起身,从御座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儿子。他的脚步声在校场上格外清晰,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他走到李松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李松的额头上有汗,右手的虎口被弓弦磨得通红,但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
“起来。”李承安说。
李松站起身。
李承安伸出手,握住了儿子的右手。那只手虎口处已经起了水泡,掌心粗糙,指节粗大——这是一个练武之人的手,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该有的手。
“七箭,全中。其中三箭靶心。”
李承安的声音不大,但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子李松,骑射合格。”
百官齐齐拱手:“太子殿下英武!”
李承安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拉着李松的手,面向百官,一字一句道:“朕今日考校太子骑射,不是要你们夸他。
朕是要让你们亲眼看看——朕的太子,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是只会念书的书呆子。
他能文能武,能批奏折,也能拉硬弓。将来这个江山交到他手上,朕放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百官齐齐跪下:“陛下圣明!”
赵阁老跪在人群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后的几个官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皇帝今天这番话,不只是在夸太子,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太子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孩子了。
李松站在父亲身边,感受着那只大手握着自己右手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在百官面前流泪。他是太子,是储君,是这个帝国未来的主人。他必须站在这里,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像一棵正在拔节的树。
考校结束后,百官散去。李承安带着李松回到御书房,父子俩在窗边坐下。
黄崇远端了茶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