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不喜欢力之大道。”他忽然对道灵说,“觉得它太简单了。谁都能练,就是一拳一拳打,有什么了不起?后来才明白,力之大道难就难在‘简单’。简单到极致,反而没人能做到。所以诸天万界这么多纪元,只有力皇一个人走到头。”
道灵接话:“力皇走到头了,但他没走完。超脱那条路,他刚踩上去就被打断了。他把剩下的路留给你。不是让你替他走,是让你走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李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想起太虚那句话——力皇把选择权给了他。归位或不归位,全凭他自己决定。力皇等了无数纪元,就是为了等一个有资格做选择的人。如果他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是力皇残魂转世,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归位。但是现在——他在洪荒做过祖巫,在青阳城做过废物少爷,在神王殿做过外门弟子。这些经历力皇没有给过他,是他自己一点一点熬过来的。这些熬过来的东西,就是李刚。
“我想明白了。”他站起来。道灵也站起来,把手里的开天斧递给他。他接过来掂了掂——沉,但不是拿不动的沉,是那种踏实的沉。他握着斧柄对道灵说:“我是李刚。也是力皇残魂的转世。但不是力皇的容器。力皇的残魂是我的根,但结出来的果子是我自己。果子长什么样,我说了算。”
道灵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然后道灵化成一道金光,融入他体内。不是消失,是合一。从这一刻起,道灵不再独立存在。他就是道灵,道灵就是他。
李刚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他从昨天傍晚坐到了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那层暗金色的光更沉了,但不是死沉死沉的,是活沉活沉的。像老树根,稳,但会动。
他推开门。太虚已经蹲在槐树下了,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听见门响,头也没抬:“想通了?”
“想通了。”
“谁赢了?李刚还是力皇?”
“没输赢。”李刚在石桌前坐下,倒了一杯凉茶,“我是李刚。力皇残魂是我的根。根不会跟树打架。”
太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老夫等了三个月,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竹签子从地上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既然想通了,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李刚一口喝完凉茶,“先去苍莽山,把玄冥域主那道残魂收回来。然后按星图顺序,一处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