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从头到尾都站在执法殿旧部那一边,但每次清洗都滑得像泥鳅——沈渡被禁闭,他没被牵连;吴法被免职,他也没被牵连。
他永远在审批人那一栏签字,从不亲自下场。
“周元上面还有人。”
沈无邪收回手指。
“孙不二只是绘符的,周元是批文的,母符的原始模板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拿到的。我追了几个月,每次追到母符模板的源头,因果线就被斩断——斩线的不是神主,是神王。”
“渡厄?”
“不一定。渡厄的因果线已经消失了,斩线的力量比渡厄更精细。渡厄是剑修出身,剑意霸道,留下的因果断口会比较粗糙。这些斩线的断口干净得像手术刀,不留痕迹。斩线的另有其人。”
沈无邪把母符碎片还给李刚。
“母符的源头我先继续追。渡厄虽然跑了,但他的因果线碎片还残留在神王殿。你去找战无极,让他查一下周元最近的审批记录——所有周元经手的文件,都可能藏着母符的变体。另外——”
他端起新茶,难得没有评价茶的好坏,
“力之序列的环你填到多少了?”
“从极北回来之后还没顾上。”
“填。”
沈无邪说。
“九盏青铜灯各有参悟方向和配额,但你现在源灯认主,战灯已经对你全时开放,两灯在手等于拿到了九灯中最核心的枢纽。规则是死的,灯是活的。你下次进战灯堂把源灯也带进去,两灯共处时会触发哪些法则共鸣,我也推演不到边界。”
他重新端起茶杯。
“我还有事,不留你喝茶了。”
这话从沈无邪嘴里说出来已经算逐客令。
李刚起身走出沈家因果殿,回到内门院子时太虚又来了,正蹲在灵泉边把那根竹签子插在湿泥里画了无数圈。
院角那棵小槐树已经蹿到齐腰高,顶梢又多冒了一片嫩芽。
他把太虚茶壶里剩的半壶凉茶倒进自己杯里一口灌了,然后盘腿坐上蒲团,源灯与战灯一同点亮。
源灯的灯焰是暗金色,沉凝厚重,像一块烧了无数纪元还没烧尽的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