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反抗与杀戮,几乎在法令传开的下一刻,便如同被点燃的荒火,在九州各地,尤其是那些法令难以瞬间覆盖的偏远、蛮荒、交接区域,骤然爆发!
正殿之内,气氛肃杀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皋陶手捧一份刚刚由特殊渠道传回、血迹未干的玉简,面色铁青,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一项项禀报着各地出现的惨烈抗拒与流血事件:
“……北疆黑水郡,三位传达法令的金丹境巡察使,连同一队十二名先天境护卫,于寒鸦岭遭遇疑似上古寒魄遗族袭击,全员战死,尸身被冻成冰雕,魂魄气息全无……现场留有用冰凌刻下的‘逆天者死’四字。”
“……南荒瘴疠泽边缘,三个总人口过万的村落,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精壮血肉被摄取一空,老弱妇孺魂魄被抽走,现场残留剧毒妖气与蛟龙腥味……当地土地庙被捣毁,土地公神像碎裂。”
“……西陲白骨原附近,一座小型人族城池‘望西城’被自称‘白骨神军’的邪祟围攻,城中修士拼死抵抗,发出求援信号,待最近的山神率阴兵赶到时,城池已破……满城百姓尽数化为白骨,被摆成邪阵,魂魄被拘走……山神亦受重创,神体险些崩散。”
每念出一项,殿内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伯益等武将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煞气几乎要抑制不住。连一向淡漠的九凤,秀美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唯独禹帝,依旧面沉如水。
他端坐于人皇宝座之上,周身人道紫气如龙盘旋,面容在氤氲紫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澈、深邃,却冻结着万古不化的森然寒冰。
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愤怒——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绝对冰冷的杀意与决断。
“果然,总有不识天数、不惜性命的蠢物。”
禹帝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却像是最坚硬的玄冰相互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
“朕给了生路,他们不走;给了体面,他们不要。偏要往那死路上撞,往那无间地狱里跳。那便……成全他们。”
“皋陶!”
“臣在!”皋陶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金铁交击,腰背挺得笔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