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砸在地上,砸在李浩身上。
他的肩膀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李刚站起来,走到门口。
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袖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想保谁?”
李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雨水糊了一脸,他看不清李刚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口深井。
“我娘。”他说,
“只求保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我爹只是……她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也在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等着李刚的回答。
李刚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李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雨声盖过了一切。
“你娘的事,我会跟爹说。”
李浩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比哭还难看。
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雨里,他的背影歪歪斜斜的,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竿,走几步就滑一下,走几步就滑一下。
他没回头。
小桃蹲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青砖,砖已经碎了一半,棱角硌着掌心。
“大少爷。”她小声说,“李浩他娘,真的不知道吗?”
李刚没答。
他站在门口,看雨。雨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远处的屋檐、院墙、树,都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纱。
“也许吧。”他说。
小桃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拍砖。砖碎了,碎得很碎,渣子溅了一地。她把手摊开,掌心里全是红印子,不疼。
二房的清算比李刚预想的快。李渊没拖,也没手软。
账房管事,帮李清河做假账,贪了李家三成库银,废修为,逐出李家。
护卫头领,替李清河盯着大房的动静,通风报信十几年,废修为,逐出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