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飘起来,在院子里散开。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像远山的雾气,你看见了,又好像没看见。
顾长夜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李刚,一杯自己端起来。他没喝,就端着,看着杯里的茶。
“李道友,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阵是什么?”
李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淡,淡到几乎尝不出味道,但咽下去之后,有一股清气从喉咙往上走,走到头顶,走到眉心,走到意识深处。
“阵是你。”他说。
顾长夜的手停了一下。杯里的茶晃了晃,荡出一圈涟漪。
“阵是我?”
“你把你的道困在阵里,阵就成了你。你的呼吸,就是阵的呼吸。你的心跳,就是阵的心跳。”李刚放下茶杯,“你不是在画阵,你是在画自己。”
顾长夜沉默了很久。
他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吹得头顶的叶子沙沙响,吹得他鬓角的头发轻轻飘。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我懂了。不是全懂,是懂了一点。”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多谢李道友。”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李道友,改天我再来。带一个新的阵来。”
“好。”
他走了。青衫在风里飘,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李刚坐在石桌前,看着桌上的茶壶和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