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刚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那层金光又深了一层,从淡金变成了暗金,像老庙里的金身,不刺眼,但沉。
域主五重天的境界算是彻底稳住了,力之大道在体内流转,不再是河,不再是海,是一片洋。
洋底那个孩童盘坐着,双目微阖,双手结印,一动不动。但李刚知道他在动——他在呼吸。
每一呼,洋就涨一分。每一吸,洋就深一分。
“行了,别装了。”李刚在心里说,“醒都醒了,还装什么深沉。”
孩童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但嘴角微微翘了翘,像在笑。
李刚也笑了。他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从七片变成了九片——一夜之间又冒了两片新芽。
嫩绿嫩绿的,在晨风里轻轻颤着,像婴儿的手指。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硌手,但底下是实的。
太虚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竹签子,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把他自己圈在里面。
圈外面又套了一圈,一圈套一圈,密密麻麻的,像水面的涟漪,像树的年轮,像星河的漩涡。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钉在地上。
“前辈,您这是画了一夜?”
太虚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老头平时那双亮得像萤火虫的眼睛,今天暗沉沉的,像阴天的井。他看了李刚一眼,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知道顾千帆为什么叫顾千帆吗?”
李刚愣了一下。这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