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太虚院。
去找沈无邪。不是让他帮忙解网,是让他教他怎么在顾千帆的网里游泳。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闭上眼,沉入自己的力之大道。
那片洋还在,洋底那个孩童还在盘坐。但洋面上多了一些东西——极细的线,淡灰色,从洋面延伸出去,伸向远方,尽头隐入虚空。不止一条。有粗有细,有深有浅。最粗的那条,从洋心延伸出去,连着虚空深处某个方向——那是顾长夜。旁边那条细一些的,连着另一个方向——顾长生。还有一条更细的,几乎看不见,连着一个极远极远的方向——顾千帆。
李刚睁开眼。
太虚说得对。网已经在了。但网也是河。他不需要撕破它,只需要学会怎么游。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沈无邪的院子在神王殿最深处。院门没关,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屋檐下坐着一个人。白袍洗得发旧,赤着脚,手里端着一杯茶。沈无邪。
他看着李刚走进来,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把茶杯放下,从旁边拿起另一只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桌子对面。
“坐。”
李刚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淡,淡到像白水。但咽下去之后,有一股极淡的清气从喉咙往上走,走到眉心,走到意识深处。那股清气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碰到了那条连着顾千帆的因果线。线轻轻颤了一下,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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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邪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两口深井。
“太虚让你来的。”
“是。”
“他让你学游泳。”
“是。”
沈无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没有叶子的树——他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树,但不是老槐树,是一棵不知什么品种的树,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