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歪斜,屋顶漏风,墙皮掉得差不多了。
神龛塌了一半,供桌腿斜插在土里。
上面摆着半截残香,早熄透了。
他手一掀。
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从马车上扛下来的货!
“乖乖……这玩意儿,随便拎一件出去都能换半条街!”
话刚出口,他脑中叮一下。
前两天城里不是办过一场大宴吗?
太子亲自牵头张罗的。
侍女穿素白裙,托盘端的是冰镇梅子酒。
早听说了,想进门得先掏腰包,捐点心意。
来的全是家里有矿、手里有粮的主儿,这么一想,倒也通了。
“嘿,那阿祥果然不对劲!”
吕大强当场拍板。
等他们赶回来,天边已经泛白了。
姜袅袅和陆景苏早就起了,正坐在堂屋里喝粥。
吕大强冲进来时头发都跑散了,鞋带还甩掉一只。
姜袅袅光瞄他那副样子,心里就有数了,却一点不急。
“先垫垫肚子。”
吕大强哪顾得上吃?
一边喘气一边竹筒倒豆子,把夜里盯梢、摸庙、掀布、猜来历全抖了出来。
姜袅袅听着,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好像这事早就在她掌心里攥着似的。
“看清都是啥了没?”
吕大强点头,又赶紧摇头。
“月光太差,看得不太真,但光看料子、成色,就知道不是凡品。”
“锦缎是云锦,不是苏州织造局的路子。瓷器底款模糊,可胎骨厚实,叩声清越。还有几把刀鞘,乌木镶银,刃未出鞘,单凭分量压手。”
她和陆景苏飞快对了个眼神。
心照不宣,阿祥那点弯弯绕,两人早捋明白了。
“人继续盯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回话。”
吕大强应声出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筷子碰碗沿的轻响。
碗里的粥冒着热气,米粒浮在表面,汤色清亮。
陆景苏夹起一块腌萝卜,搁进嘴里慢慢嚼着。
姜袅袅舀了一小勺粥,吹了吹气,才送入口中。
两人默默吃完早餐,谁也没说话。
碗底见了光,碟边还沾着一点酱汁。
陆景苏放下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姜袅袅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