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三十二分,牡丹酒店905套房内。
宿羽尘和笠原真由美刚刚享用完那顿丰盛而略显迟到的早餐,正打算利用出发前的一点时间稍作休整,让身体从饱腹感中恢复过来,以便以最佳状态迎接下午的任务。
就在这时,宿羽尘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发出清脆的铃声。
宿羽尘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王磊部长”的字样。他立刻接通,将手机贴近耳边,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了然:
“喂,王部长,您好。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接我们去诺瑅科研中心的车,已经安排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磊部长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不过今日这声音里似乎还多了一丝难得的亲切和歉意:
“是啊,小宿。车辆已经安排好了,正在前往你们酒店的路上。你们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那个……老实说,我这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你和笠原真由美同志、阿加斯德同志,这才刚刚解除隔离,回到酒店恐怕连口热水都没喝安稳,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吧?这就又有任务要麻烦你们跑一趟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听到王磊部长如此客气,甚至带着歉意,宿羽尘连忙笑着回应,语气真诚而毫无怨言:
“哎呀,王部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和龙主能将护送国宝这么重要的国家任务交给我们宿羽尘小队,那是看得起我们,信任我们!这是我们的光荣,也是我们的责任所在!”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
“我们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那就应该全力以赴,确保万无一失。这点奔波和辛苦,真的不算什么!您就放心吧,我们这边已经全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不过,宿羽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谨慎,他提醒道:
“不过王部长,虽然在前天的押运行动中,卡奥斯那伙人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主要的威胁似乎解除了。但是,咱们依然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放松警惕啊!”
他列举了潜在的隐患:
“毕竟,那个神秘莫测的‘小丑’,早在几天前就公开发表了犯罪声明,扬言要出手夺取樱花国的‘三神器’。虽然这两天他一直没有露面,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中窥伺,等待机会。”
宿羽尘继续分析,眉头微蹙:
“还有,之前在牡丹酒店九楼,和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位诺罗敦的孙女——黛维小姐。她当时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有些蹊跷。而她的爷爷,那位一直未曾谋面、始终躲在暗处的诺罗敦本人……我总觉得,这位“混沌”组织的前首领,是不会放任自己身体不好的孙女一个人独自行动的。他们,同样可能会对这次文物交接护送任务,构成潜在的、甚至致命的威胁!”
他总结道,语气恳切:
“所以王部长,我觉得,您这边还是要做好充分的动员和准备工作,让所有参加本次押运护送任务的同志们,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多加小心,绝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的思想!”
宿羽尘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达着他的担忧:
“毕竟,这个世界上,对这次‘三神器’交接虎视眈眈的势力和个人,可能远不止黯蚀议会卡奥斯那一伙人!暗处的眼睛,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电话那头的王磊部长,显然认真听完了宿羽尘的分析。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语气也变得更加凝重:
“是啊,小宿,你说得对。你考虑的这些问题,也正是我和郭靖同志、还有指挥部的其他同志一直在反复推敲和担心的。”
他肯定了宿羽尘的警惕性:
“你能想到这些,并且主动提出来,说明你们小队是真正把任务放在了心上,而不是简单地把它当成一次‘走过场’的护送。这很好。”
王磊接着说道,语气恢复了部长的果断:
“所以你放心,安保工作我们一定会做到最高级别。本次负责陆地护送‘三神器’前往机场的,还是第二十三运输旅最精锐的装甲运输分队,由孔秀排长带队。战士们已经经过了再次动员,精神状态和警惕性都很高。”
他提到了协同力量:
“空中和沿途的监控、警戒,由公安、武警和国安部门联合负责,已经布置了多道防线。而在核心押运小组中,除了你们宿羽尘小队全员,异事局的江祖平科长、洛天依同志也会再次参与,与你们再次并肩作战。”
王磊最后说道,语气充满信任:
“有这样的精锐力量保驾护航,再加上你们宿羽尘小队强大的超凡战力作为最后的保险……我相信,只要我们各方密切配合,高度警惕,这次护送任务,一定也能够像之前一样,圆满完成!”
“是!请王部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宿羽尘挺直腰板,对着手机,铿锵有力地做出了承诺。
结束与王磊部长的通话,宿羽尘放下手机,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正在休息或低声交谈的队友们,拍了拍手,声音清晰地传遍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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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接我们的车已经在路上了。大家最后检查一下各自的装备和随身物品,五分钟后,我们准时出发!”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轻松的氛围瞬间被一丝即将执行任务的严肃感取代。大家纷纷起身,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这几乎是宿羽尘小队每次出任务前的固定流程了。每个人都会默默地检查自己最依赖的武器或道具——林妙鸢稍微做了做拉伸动作,抓紧时间按摩了一下自己有些微微发麻的右臂;沈清婉将几枚特制的微型烟雾弹和震撼弹放入战术背心的特定口袋;天心英子轻轻抚摸着“村雨”的刀鞘,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微凉意与共鸣;笠原真由美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两把幽蓝匕首和军刺,仿佛那是她手指的延伸。
而安川重樱,这位安静的小巫女,则抱着她那几乎从不离身的符咒小包,走到每个人面前,用纤细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一沓沓画着不同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塞进大家的衣兜、口袋,或者战术背心的夹层里。
“羽尘君,这是‘金刚护身符’,贴身放好。”
“妙鸢姐姐,这几张是‘疾风符’,遇到危险可以暂时提升速度。”
“清婉姐姐,这些是‘净心符’,如果感觉到精神被干扰,可以握在手中……”
“英子,这几张‘锐金符’可以暂时附在刀锋上,增加破甲能力……”
“妈妈……这些是‘回春符’和‘凝神符’,您也要注意安全。”
“阿加斯德姐……嗯,您好像不需要这个,不过这几张‘聚灵符’也许能让您恢复神力时稍微快一点点?”
安川重樱像个小管家婆,又像是个为即将远行的家人准备行囊的妹妹,细致而周到地为每个人配备着她认为有用的符咒。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每一张符咒都承载着她的祝福和担忧。
大家都微笑着接过,没有人嫌麻烦,也没有人觉得多余。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些符咒绝大多数时候可能根本用不上——有安川重樱本人在队伍中,她的即时施法远比使用符咒更快更有效;更有阿加斯德这位女武神坐镇,寻常危险根本近不了身。
但是,谁让这个小丫头也被宿羽尘那“因过度谨慎所以过度准备”的“毛病”给传染了呢?或者说,这是她表达关心和参与感的一种独特方式。看着她那认真又带着点忐忑的表情,仿佛不把这些符咒送出去,她就会一直不安心。
于是,大家都非常配合地将这些或许用不上、却饱含心意的符咒,妥善地收好,放进了口袋里。林妙鸢还故意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笑嘻嘻地说:“樱酱,你看,姐姐我都快变成移动的符咒库啦!这下肯定万无一失了!”
安川重樱这才露出了放心的浅浅笑容。
这时,凯瑟琳走到正在最后检查背包的宿羽尘身边。她湛蓝的眼眸中,那刚刚因为大家轻松互动而浮现的笑意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的担忧和不舍。
“羽尘……你这就要去执行任务了吗?今天……会不会又有危险?” 凯瑟琳的声音很轻,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贵族式的矜持,但其中的关切却掩饰不住。
宿羽尘拉上背包拉链,转过身,看着凯瑟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肯定:
“对,这是这次来平京的最后一项正式任务了。护送樱花国的‘三神器’安全抵达机场,完成交接。只要这趟顺利完成,我们这次在平京的工作,基本上就算圆满结束了。”
他想了想,给了凯瑟琳一个大概的时间表:
“顺利的话,明天或者后天……如果上级没有新的临时任务交给我们,我应该就可以……带你回徽京了。回我们在徽京的家,让你认认门,见见妙鸢的父母和奶奶,还有罗欣那丫头。”
提到“家”和“认门”,凯瑟琳的脸上微微泛红,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羞涩,但很快又被现实的担忧冲淡了一些。
宿羽尘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对了,凯瑟琳。这两天,你跟威廉叔叔通过话没有?关于你自己主动向龙渊政府‘申请限制出境’那件事……你跟家里解释清楚了吗?威廉叔叔和阿姨,他们……能理解吗?没有生气吧?”
这件事关乎凯瑟琳的个人自由和家族态度,宿羽尘其实一直有些记挂。
凯瑟琳闻言,连忙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放心吧,羽尘。这件事我已经跟父亲和母亲详细解释过了。他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支持我的决定。”
她详细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对父母理解的感激:
“一来,他们可能……嗯,确实希望我能有更多时间跟你在一起,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说到这里,凯瑟琳的脸又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毕竟我们也才刚刚见面没几天,彼此了解还需要很多时间。住在你身边,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二来,” 凯瑟琳的语气变得严肃,“父亲也觉得,我这样做,会让我的安全更有保障。根据古拉斯叔叔前几天跟我说的消息,现在黯蚀议会中某些激进的钻石级会员家族,已经开始对我父亲一再拒绝深度参与他们的‘X计划’表示严重不满了。父亲担心,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这些疯子可能会选择绑架我,以此来逼迫父亲就范,不得不为他们生产那种……断子绝生的可怕东西!”
小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而且,父亲还分析了另一种可能:如果杰克、康迪、卡奥斯他们这些在龙渊行动的核心人员全部栽了,而我却安然无恙地回到欧洲……议会里那些本就对我父亲不满的派系,很可能会借此大做文章,给我扣上一顶‘叛徒’、‘内鬼’或者‘与龙渊有秘密交易’的帽子,从而对我父亲和黛图拉家族施加更大的压力,甚至进行清算。”
凯瑟琳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现在这样正好!我被‘限制出境’,留在龙渊,表面上看是受到了龙渊政府的‘控制’或‘调查’。这反而能堵住那些别有用心者的悠悠众口,让他们暂时找不到攻击我们家族的借口。父亲说,这步棋,走得虽然有些被动,但眼下看来,却是最稳妥的一步。”
她接着透露了家族更长远的打算,声音压低了一些:
“而且,父亲还告诉我,过一段时间,等我这边的情况稳定一些,我母亲海伦娜可能会以私人或半官方的身份,亲自来一趟龙渊。表面上是来与龙渊政府洽谈一些商业合作事宜,或者……对外可以放出风声,说她是来为我的事情进行斡旋,甚至是来付‘赎金’的。”
凯瑟琳的眼神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