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摆得端正,蒲团铺得齐整,供果擦得干干净净。
叶大丰跪在青石板上,磕了三个头,双手捧起敬师茶。
青云道长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便将一枚铜钱塞进他手心。
礼一完,青云道长就牵着叶大丰走了。
其他人则领着宋酥雅一家四处转悠。
上柳村。
天刚蒙蒙亮。
村口就响起了锣鼓唢呐,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开进了村。
听见动静,家家户户推开院门,伸长脖子瞧热闹。
娃们不懂事,光当是过节,撒欢儿围上去,嚷着要喜糖。
董大乐得合不拢嘴,手一扬,糖块哗啦啦往下掉,还顺手扔了几枚铜板。
小孩们追着抢,笑声满街跑。
大人却都耷拉着脸,没人笑。
“作孽哟!这么小,就给人填房!”
“可不是嘛,要我说,她自己嫁过去都绰绰有余!”
任凭大伙儿咋议论。
翠花还是坐上那顶凑合糊弄的红轿子,被抬走了。
轿子晃晃悠悠地行进着。
翠花坐在轿子里,双手紧紧攥着盖头边缘,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背脊挺得笔直。
快到那个岔路口时,她悄悄掀开盖头。
往自己常蹲着编草蚂蚱的老地方瞄了一眼。
那块青石还在原地,石缝里还插着半截没编完的草茎。
刘寡妇迎亲队伍一出村口,她转身就进了赵黎家门槛,把钱还上了。
进屋后,她没坐,也没寒暄,直接把布包往赵黎面前的方桌上一放。
“村长,一两银子,整的。里头半两劳您顺手捎给周大梅。”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目光从赵黎脸上移开。
赵黎盯着她摊开的手心,眉头一拧。
“当娘的这么干,合适吗?”
“嫁过去又不用她挽裤腿下地,顿顿有热饭、身上有新衣,哪点亏待她了?”
话音没落,银子拍桌上。
她一扭腰,踩着碎步就出了门。
道观的斋饭吃完,宋酥雅一家收拾下山。
叶大丰把爹娘弟妹送到山脚,赵子辰也一路跟下来。
“哥,以后我十天回来一趟,家里事儿就得你多扛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