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陵崔氏掌握着遍布天下的商铺、商队和门路,有了这个炼盐之法,他们便能大量收购廉价的矿盐,自行炼制白盐,再高价卖出,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其利。
用三个人的戍边前程,换一个垄断天下盐业的秘法,对博陵崔家来说,那不是亏本买卖,那是天大的功劳。
他们给崔家立了这种功,便是去了边关,用不了几年也自然会被运作回来。
李谟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他抬眼看向崔凌,呵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刚才也听到李尚书所说,这是军国机密。”
“将矿盐炼制成食盐的法子,你们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语调一转,像是在替他们着想,又补了一句:
“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叫别人过来,在旁边看着,我重新炼制一番。”
“不过,这人选,不能由你们来定。”
这话听起来退了一步,却实则滴水不漏。
让别人在旁观看,这个旁人,可以是太子,可以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甚至可以是大理寺的官员。
随便哪个身家清白、与李家没有渊源的外人来做见证,都能堵住他们的嘴,又绝不让他们学到任何东西。
这话一出,崔凌三人的脸色登时更难看了几分。
崔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崔凌便抢在前面冷笑了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谁来都不好使,只有我们亲眼见了,我们才认。”
“别人在旁边看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崔弋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大声说道:
“对!你让谁来都不管用!”
“我们三个才是跟你立下赌约的人,你不让我们看,那就是心里有鬼!”
崔嵩微微叹了口气,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姿态,说道:
“李谟啊,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作弊,何必舍近求远去找什么别人?”
“当着我们三人的面再炼一遍,若是真能炼出来,我们二话不说,立马认输,这不是最干脆的么?”
李谟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打边鼓,啧了一声,这算盘珠子,都打到他脸上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府衙大堂门外传了进来。
“难道本太子在旁边看着,也不足以让你们信服吗?”
府衙大堂内,众人听到这道声音,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李承乾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未戴太子冠冕,可那股从小养在深宫的气度却遮不住。
他往堂中一站,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带着几分笑意,那笑意却只浮在脸上,没进到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