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罗家众人因宗族大都尽数归府,结束了在外奔波的行程。
所以,芴茁园上下清扫一新。
许秀婉随同罗颀攸,一同操办罗家修撰家谱的事宜。
罗家族老端坐主位,族中子弟按辈分分列两侧。罗家众人各司其职,有人整理文书,有人凭着回忆拼凑修缮族谱,还有人手执半卷旧谱,逐一核对修补、追忆旧事。
巧姐此刻也身在院中,只是她本属外姓晚辈,原是不必列席族谱仪式的。罗家感念贾琏、巧姐一脉与宗族的深厚渊源,破格允其入席。如今的贾琏只剩一缕虚影,并非真身现世,却也等同于他本人亲临,王熙凤亦随之一同前来观礼云云。
贾琏依旧是两幅模样,旁人瞧不出什么,只是王熙凤和巧姐,都已经知道,这只是一个影子了。
当然,平儿也在。平儿忙东忙西的。
正厅之内,罗家族老与诸位长辈皆忙于修谱仪式,案头笔墨起落不停,周遭气氛肃穆沉静。
院中廊下反倒清闲下来几名罗家旁支小辈,三人凑在一块儿,两名女孩名叫罗椿、罗蔡,还有一名少年唤作罗虫,皆是罗家远房子弟。
几人从前在外漂泊流浪,素来习惯谨小慎微、伏低做小,最擅长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
此时,贾琏、王熙凤、平儿三人都各自忙着手头活计,帮忙清点整理物件,唯有巧姐闲在一旁无事可做,独自倚靠在廊柱旁静静发呆。
这时候,罗椿几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巧姐,语气带着几分轻慢,率先开口:“呦,你就是那巧姐啊,贾家的?”
巧姐闻声抬眼,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静静望着对方。
罗椿抱着胳膊,撇了撇嘴,“我说呀,你们贾家的人,怎么总赖在罗家白吃白喝?换作是我,早就自觉离开了。”
一旁的罗蔡连忙附和,眼神满是讥讽,“可不是吗?莫不是看中我们罗家沾着兰舱国的渊源,想着好处随手可得,便赖在这里不肯走吧。”
几句言语句句刺耳戳心,巧姐本就因贾琏真身迟迟未归、下落不明,心中郁结烦闷。此刻平白遭受这般羞辱,一股火气骤然涌上心头。她攥紧袖中的手,鼻尖轻轻一拧,从鼻中冷冷嗤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