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太惊讶了,人生本就还长着呢。”罗天杏说。
“你别看菜头如今好似一步登天似的。”罗天杏笑着说,“按他信里的说法,他当初本意是想拉拢岳溪言,让他到咱们这边效力,帮咱们办事情。”
罗天杏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几分世事无常的唏嘘。“谁也没料到,岳溪言最后入了黑悬族,还直接坐上了尊者之位。这世事难料,大抵便是如此。”
“所以,”罗天杏语气添了几分真切的叮嘱,“你和那些相熟的伙伴,平日里要多走动,多联络。”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礼乐的动静。罗天杏接着说道:“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再往后,想要像如今这般随心相聚,就更难了。到时候你们说不定各自为营,各自执掌一方,全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姐姐也没多大呀。”巧姐忽然说。
罗天杏莞尔一笑,伸出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巧姐的鼻尖。
满月宴散去,巧姐便将宫中见闻一一说与父亲母亲听。贾琏与王熙凤听罢,皆是满脸讶异。菜头信中提及的有关黛玉的种种过往始末,更是让二人心头大震。
“我们原是知晓林丫头的身世根底,”王熙凤说道,“只当她避世隐居,万万没有想到,她当真守着那间茶馆,还独自扛起了这偌大的局面。”
“是啊,”贾琏附和道,“我也从未料到,如今的黛玉早已能够独当一面。黑悬族这满是鲜血的朝局,她竟也能接手下来,实在令人惊叹。”
“收养之缘,惜命救命之恩,临危托孤,当真算得上一桩江湖奇闻了。”王熙凤想了想说。
太子满月宴过后没多久,李霁瑄修书送往黑悬族,信中言辞恳切,打算将黛玉与岳溪言纳入大茫朝堂的外部势力网,收拢这两股骤然崛起的力量。
黛玉心头仿佛被一层枷锁笼罩,她并非全然抵触,却真切感到身不由己,彻底失去了往日的自由。她半生所求,不过是守着一方小馆,避世隐居,不问朝堂纷争。这些年来,她也一直竭力掩藏锋芒,默默度日。
可黑悬族满目血色的残局,暮合临终留下的嘱托,再加上她与岳溪言之间剪不断的牵绊,一桩桩,一件件,将她从隐匿的生活里强行拉出。从前所有的蛰伏全都付诸东流,一身才情展露在世人眼前,再也无从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