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竟罕见地爬上疲态。
“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哀家自认为了解,却也……不能完全看透了啊。他的心机,实在是太重了。”
……
太极殿内。
冗长繁琐的日常公事总算熬到了头。
梁帝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越过众臣,直勾勾地落在那个年轻身影上。
“徐斌。”
梁帝似笑非笑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朕怎么听闻,昨夜京城坊间掀起了一场天大的赌局。这背后坐庄操盘之人……莫不就是你这混小子?”
徐斌一个激灵,立刻快步跨出队列。
他双手一拱,满脸写着委屈。
“陛下明鉴!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臣可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哪里懂得什么操盘坐庄的脏手段。这全赖臣手底下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编辑干的混账事!”
他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演技简直炉火纯青。
“那俩兔崽子一早就笃定臣这上不得台面的丹青技艺,绝不可能赢过才高八斗的安驸马。他们故意在坊间大肆渲染,拼命炒高臣的赔率,以此来取笑臣。臣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心高气傲咽不下这口气!一怒之下,干脆破釜沉舟,将浑身上下所有的家当,全都押了自己获胜!”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大殿顿时传出一阵倒吸凉气声。
队列中那几个今早刚在宫门外抱过徐斌大腿、哭爹喊娘要钱的言官,此刻更是五雷轰顶,脸上的皱纹都在疯狂抽搐。
合着昨晚掏空咱们棺材本的幕后黑手,全他娘的进了这混账王八蛋的口袋?!
徐斌对身后那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那副诚恳至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