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从旁边凑过来,抱住韩舒意的胳膊,“妈咪,奶奶说了,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啦!”
韩舒意摸了摸女儿的头,将她搂进怀里。
傅凌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傅具业签字画押的第二天,陈斌在审讯室里翻了供。
不是翻自己的供,是把傅家彻底摘了出去。
陈斌戴着手铐,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眶凹陷,嘴唇干裂,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傅具业没参与,都是我心里不甘,所以想拉着他一起。当年他只是牵了线。挪用工程款是我和我妹的主意,找道士打生桩也是我妹的意思。地基塌了,我们慌了,那个道士说有办法,但要用人命填。我妹同意了。我没反对。”
办案人员看着他,“你之前在审讯中咬死是傅具业主使。”
陈斌惨淡地笑了一下,没有辩解。
他没说的是,昨晚他的妻子和一对儿女被从国外带回来,“请”到了他面前。
也没有说,带来的人什么都没威胁他,只是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陈家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甚至包括他儿子在国外飙车撞人后找人顶包的记录。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来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傅爷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陈斌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可以烂在泥里,但他儿子女儿的人生还长。傅凌枭的意思很清楚——你一个人扛,你的罪是你一个人的。你再乱咬,你全家陪你一起扛。
他没得选。
同一时间,另一间审讯室里,陈双也终于松了口。
不是她想松口,是傅陈森和傅林野隔着玻璃窗看了她一眼。
两个儿子站在外面,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看着她。傅林野年纪小,眼眶红红的。傅陈森则是面无表情。
陈双隔着玻璃,看着两个儿子,忽然发现自己拼命想保住的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自己的私欲!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半小时后,她在审讯笔录上签了字。
蓝水湾,书房。
傅凌枭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站着刚从国外赶回来的傅陈森和傅林野。
“你们父亲的事,都知道了。”傅凌枭的声音没有起伏。
傅陈森垂着眼,“知道。”
傅凌枭看着这个侄子,“他明天会被送出国。终身不得回国。你们可以跟他一起走,也可以留下来。自己选。”
傅陈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的样子,想起了母亲在花园里笑着喊他们吃饭的样子,想起了那个曾经完整过的家。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声音很稳,“小叔。我带我弟跟我爸一起走。”
傅凌枭看着他。
傅陈森攥紧了拳头,“不是替他求情。他做错了事,该受的罚一点都不能少。但他毕竟是我爸。他老了,身边总得有个人。”
傅凌枭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傅陈森拉着弟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小叔。”他没有回头,“对不起。”
门轻轻合上。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黄。
糯糯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