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枭面无表情地继续擦嘴。
韩舒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没看见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爽。
吃完饭回到家,韩舒意给糯糯洗完澡,小丫头头发还滴着水就抱着小熊钻进被窝里,眨眼的工夫就睡着了。白天太兴奋,精力消耗得彻底。
韩舒意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
傅凌枭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屏幕上的股市走势图还在跳动。看到是她,他把文件合上了。
轻声询问,“糯糯睡了?”
“嗯,沾枕头就睡着了。”韩舒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几秒,“有件事,你帮我查查。”
傅凌枭抬眸看她。
韩舒意的语气很平静,攥在一起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的紧张,“今天在商场,糯糯说有人在看她。她找不到人,但我信她。后来我们出商场的时候,她又看了一次。她说,是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身上没有黑气。不是玄门的人,也不是我们之前接触过的那些。糯糯才刚在南湾大桥那边被那么多人看到过,我担心……”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傅凌枭打断了她的话。
韩舒意一愣。
傅凌枭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平板,点开一段视频递给她,“程星调了商场的监控。这两个人。”
画面里,两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商场二楼的玻璃围栏后面。
角度隐蔽,如果不是特意去查,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韩舒意和糯糯身上。
韩舒意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这两个人她从来没见过。
傅凌枭滑动屏幕,切换到另一段画面,“不只是商场。今天早上,校门口。同两个人。”
韩舒意抬起头看他。
傅凌枭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们不是冲糯糯来的,是冲你。”
安排在糯糯和韩舒意身边的暗处保镖在注意到这两个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他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出来。
韩舒意张了张嘴,没说话。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着的感觉又回来了,从脊背一点点往上爬。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们跟踪的手法是专业的。不像是玄门中人,也不像普通的狗仔或私家侦探。更像是军方的路数。韩舒意,你对你的身世,知道多少?”
韩舒意沉默了很久。
“我只知道我姓韩,但不是韩家的女儿,我在福利院长大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干的事,“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福利院,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一无所知。”
傅凌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韩舒意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淡,“小的时候也想过要去找。后来大了,反倒觉得没必要了。既然当初能被丢下,说明对某些人来说,我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这种亲人,不找也罢。”
傅凌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的视线框在自己怀里,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霸道,“那是他们眼瞎。你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韩舒意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的脸离得很近,眉眼深刻,目光里有一种让她不敢直视的东西。
她移开视线,偏过头去,“糯糯可能踢被子了,我去看看。”
说完匆匆起身,几乎是逃出了书房。
傅凌枭直起身,看着那扇被仓促带上的门,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又重新拿起平板,拨通了程星的电话。
“查这两个人的来历。从南城入手,往上查。包括所有能接触到军方档案的渠道。”
“傅爷,需要查的范围……”
傅凌枭看着屏幕里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山装男人,分度森寒,“没有范围。查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