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彰的这几句话,让赵若媚瞬间变得面如土色。她支支吾吾的说道:“那……那怎么办?”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反应,王汉彰继续说道:“我笨打算昨天干掉他的,但没想到英国人派了两个印度阿三看着他,我没办法下手。现在人已经被转移走了,我彻底没办法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远走高飞,再也不能回到天津!”
“那怎么行?我爸爸妈妈怎么办?还有,我……我还得上学呢?”面对咄咄逼人的王汉彰,赵若媚已经乱了分寸。
王汉彰继续说道:“那就只有第二条路了,想办法干掉李纯!不过,我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有人有这个能力!那就是赤党!现在,赤党应该是最着急的,一旦花名册被英国人掌握,他们的组织将会被连根拔起。但我不认识赤党的人,赵若媚,你认识吗?”
“我……我,我不…………”赵若媚犹豫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王汉彰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她一定能够和赤党取得联系。但是,她在犹豫,她在犹豫应不应该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看着赵若媚复杂的表情,王汉彰叹了口气,说道:“若媚,你应该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国民政府对待赤党的态度,你应该是清楚的。你究竟是不是赤党,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参加了福禄林茶社的聚会,那就有赤党的嫌疑!国民政府对待赤党,那可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赵若媚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王汉彰趁热打铁的继续说:“你以为这只是你自己的事情吗?一旦你被抓,你父亲在太古洋行的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到时候,你妈妈,你弟弟,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吗?不但如此,你的家人还可能受到牵连,被关进监狱里去…………”
赵若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不...”
昨晚福禄林茶社的灯光、李纯激昂的声音、黑洞洞的枪口、冰冷的手铐、苏瑾惊恐的脸、母亲喋喋不休的责备、宋金桥令人作呕的触碰...无数画面碎片般在脑中炸开!
王汉彰那句“你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吗?”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保护同志?还是保护至亲?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几秒钟之后,她一把抓住王汉彰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声音破碎不堪:“...认...认识...一个...人...我带...你去...”
听到赵若媚答应打着他去找赤党,王汉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声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就在他们二人前脚刚离开茶楼,茶博士提着一个茶壶,快步的走了过来,嘴里面大声喊道:”二位,今年头茬的九窨茉莉,您慢…………哎,人呢?“看着空荡荡的座位,茶博士以为自己大白天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