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房间门口,黑衣保镖如雕塑般站立。走廊两端,另外两尊“雕塑”手插衣袋,目光如电,缓缓巡弋。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银质餐车从某间房退出,躬身带上门,推着车无声地走向电梯方向。
远处的一间房门打开,一位穿着讲究、头发花白的洋人绅士走出,手中拿着一份报纸,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随即漠然地走向另一边。
平静,秩序井然。但王汉彰的皮肤能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保镖们看似放松的姿态里,每一块肌肉都预备着瞬间爆发。这条走廊,是一个张开的口袋,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只等待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两人没有停留,步伐节奏未变,沿着右侧走廊继续前行,很快便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若此刻径直返回217房,显得太过匆忙,与“闲逛”的身份不符。
陈恭澍与王汉彰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决定先下楼,走出饭店,在外围转一圈再折返。既可观察饭店外部环境,寻觅可能的接应点或紧急撤离路线,也让这次“外出”更加合理。
他们沿着楼梯下行,回到二楼。推开连接楼梯间与客房走廊的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一声。走廊里铺着同样的深红地毯,壁灯散发着相同昏黄的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衣料的摩擦声。
小主,
就在他们经过那扇门,准备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时——“砰!”
楼梯间的门猛地从内向外撞开!
那声音突兀、沉闷,像一记重拳砸碎了走廊里凝滞的寂静。王汉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侧,右手本能地闪电般按向腰间。
那里,西装外套底下,皮带右侧,别着一支压满子弹的“枪牌撸子”。冰凉的枪柄触感透过衬衫传来,带来一丝残酷的踏实感。陈恭澍的动作几乎同步,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手指却已微微蜷起,随时可以探入怀中。
门被撞开后,一个巨大的身影费力地从相对狭窄的门框里挤了出来。
那是个极胖的男人,活像一尊移动的肉山。他身上套着一件棕色的西装,粗呢料子被肥硕的身躯撑得紧绷绷的,纽扣扣在最勉强的一格,让人无端担心它们下一刻就会崩飞。
一条用了很久、边缘有些起毛的皮尺像绶带般挂在他粗短的脖子上。西装上衣口袋里,杂乱地插着几支铅笔、一把木尺、一截粉笔头。
而他怀里,则像抱着一座小山,那是用衣架挂着的、至少七八套的半成品西装,衣物堆叠的高度几乎完全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油光发亮的宽阔脑门,和几缕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角的稀疏头发。
一个裁缝,显然是来饭店给客人送定制衣物的。这在六国饭店本不稀奇,只是他抱得实在太多,动作又太过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