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头子不再多言,示意手下重新给二人套上铁链,这次动作倒稍轻了些。
新人物出现了……
兰姑娘,这是个不曾出现在刘澈和程泰来暗访口中的名字。
眼眸微敛处扫掠一丝难耐的锐光,薛纹凛朝般鹿很快转了一眼。
般鹿轻声咳嗽以示回应。
离开大堂,即穿过更复杂的廊道,依然没有被带到后院,而是前楼一处拐角后的院落,僻静雅致,院中有几间厢房。
他们各自入得其中两间,里头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甚至还有简单的梳妆用具。
门从外面锁紧,薛纹凛迅速扫视房间。
陈设简单,自然比柴房好过不止百倍。他在门后静默半晌,确认杂役远去,才缓缓走到水盆边。
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水中倒影里是张洗去污垢后清晰的脸,眼神冷静得与方才的惊惶判若两人。
这张皮相与济阳城的大相径庭,如万分之一可能是潘清儿本人,也认不出。
但兰姑娘……会是个怎样的人?
他默默回溯昨夜所见,每个雅间的乐伶都看着不像——
她应该是最温柔、最能勘破人心,甚至看上去最普通,能将心机里的深沉完美藏匿,能用交谈或者肉眼就将人审视个大概……
般鹿虽心细也有些城府,但那只能应对阳谋,恐怕很难应对当下。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
他边思索边动手,清洗的速度很快,但也尤其注意动作中底层人略带拘谨的特有节奏。他换上半新的靛蓝色粗布衣衫,料子普通,但干净合身,反而衬得人身姿挺拔。
薛纹凛将湿发随意擦干,用手指粗略梳理,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恰到好处地削弱了眉眼和轮廓带来的尖锐和藏不住的淡淡威压。
他坐在简陋的床沿休息,实则闭目养神,将方才一路所见在脑中反复勾勒串联。
无人催促,却也无人教导。
竟一直等到午后,门终于开启。
小主,
来的不是杂役,是两个身着藕荷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模样清秀,举止散发不卑不亢的利落。
“两位,请随我们来。”
其中之一声音清脆,眼神略略扫过二人,眼神清淡,却比杂役们含蓄得多。
薛纹凛和般鹿默默跟上,穿过几重月亮门,眼前的景致逐渐不同。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脂粉气被淡淡的熏香取代,香味不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