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窗外的风雪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说道:“两日后我启程入京述职,大嫂同行。柳安,你伤养得如何了?”
柳安的眼神骤然一凝。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正色。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感受着伤处传来的微弱牵扯感。
“走路骑马都不碍事。若是遇上剧烈搏杀的话……”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力量的回流,“能发挥出七成力气。”
萧尘转过身,嘴角微勾,目光盯着他:“你要是再不回去,柳叔父怕是要亲自提着刀来北境接人了。”
柳安干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对那位暴脾气叔父的了然:“我叔父那脾气,还真干得出来。”
“那咱们就一起走。”萧尘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锁定柳安的表情,“路上有个照应。你也确实该回京城,回柳府复命了。”
——回京城。复命。
这几个字从萧尘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柳安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回去。回那个规矩森严的兵部尚书府,继续做他的护卫统领。
那她呢?
柳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一旁。
红袖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在听到“回京城”那三个字时,她那原本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依旧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她拼命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怎么会不懂?
柳安是尚书府的精锐,是大功臣。而她,只是一个在泥沼里挣扎过的风尘女子,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暗桩。身份、出身、过往……每一样都像是一座高山,横亘在他们中间。
她连做他妾室的资格都没有。他回京享受前程,是理所应当的。能在这段日子里,偷得他片刻的温柔,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红袖的眼眶发酸,但她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柳安看着她那副认命般退出的模样,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剧痛。
两日。只有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