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贵妃既然说了三五日有消息,那这事八成是成了。傅九阙这一去,不管是死是活,她至少能得到个清静。
正想着,马车忽然猛地一停,姜予微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她连忙稳住身子,就听见外头车夫一声惊呼。
“哎哟!不好!”
紧接着是马的嘶鸣声,和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响。
姜予微皱了皱眉,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车夫已经跳下马车,正手忙脚乱地往前跑。
借着街边店铺透出来的灯光,隐约能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旁边散落了一地的书本。
吴嬷嬷也从车后头赶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姜予微没有下车,只是隔着帘子往外看。
车夫已经把那人扶了起来,那人踉跄着站稳了,连连摆手,似乎是在说自己没事。
吴嬷嬷凑上去看了两眼,忽然“咦”了一声,回过头来朝马车这边喊道:“大娘子,这位是北达书院的夫子!”
姜予微愣了一下。
北达书院?那不是她三儿子舒钧昱读书的地方吗?
她想了想,还是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街上光线昏暗,姜予微走近几步仔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这人她认识。
尤学朔,北达书院的夫子。
说起来,这还是她做侯夫人的时候见过几面的人物。
那时他刚中了状元,风光无限,她跟着侯爷去赴宴,远远见过一回。
后来听说他辞了官,去了书院教书,就再没见过了。
眼前的尤学朔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正弯着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动作有些慌乱,捡起这本又掉了那本。
姜予微走过去,弯腰捡起脚边的一本书,递到他面前。
尤学朔直起腰,下意识地接过书,抬头一看,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