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微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白芷往前院的正厅走去。
远远瞧见正厅的门开着,里头隐隐传来说话声。
姜予微眉眼低垂,脚步虚浮,真像是被折磨的模样。
守在门外的婆子见她来了,忙掀开帘子通报:“大少奶奶来了。”
姜予微走了进去。
正厅里坐着四五个人。
上首是傅夫人,眼泡有些肿,一看就知道没少掉眼泪。
下首坐着三位族老,都是傅家辈分高的长辈,其中一个手里捏着两个核桃慢慢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姜予微一进门,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她不慌不忙,先上前给傅夫人见了礼,又转身对着三位族老福身:“南笙见过几位叔公叔伯。”
三位族老点点头。
傅夫人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姜予微依言坐下,垂着眼不说话。
那位转核桃的族老是傅家的三叔公,咳嗽一声开口:“南笙啊,今天我们几个老家伙过来,是想说说九阙的事。”
姜予微抬起眼,轻轻“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三叔公叹了口气:“九阙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打小就倔。他爹走得早,你婆婆一个人把他拉扯大,难免惯着他。这次的事,我们也都听说了,是他混账,为了个外室闹成这样,实在不像话。”
旁边一个中年族老接话:“是啊,那姚氏的事,我们也听说了。说起来,这事也怪我们几个老家伙没及时拦着,早知道那姚氏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九阙把她带回家来。”
姜予微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话说得好听,当初傅九阙养外室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些族老出来说句话?
如今人跑了,怕傅家断了香火,这才着急忙慌地上门来当和事佬。
果然,三叔公又开口了:“南笙啊,你是个明事理的。咱们傅家,传到九阙这一辈,就他一个男丁。他要是真在外面不回来,傅家往后可就没指望了。”
他说着,手里的核桃转得快了一些:“咱们的意思呢,是让你退一步。那姚氏既然已经赶走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回头派人去把九阙找回来,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往后他要是再敢胡来,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第一个不答应。”
姜予微抬起眼,看向傅夫人。
傅夫人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她知道傅夫人心里难受。
自己的儿子为了个外室闹成这样,如今还得求着儿媳妇让步,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可,再难受也得咽,谁让傅家就这么一根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