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杜氏的依旧是云大山那平静的睡颜,以及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呼吸。
杜氏崩溃地伏在床边哭了起来。
这时候,云荞月就不再适合呆在这里了。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正如她轻手轻脚地进来。
“你不能这么残忍,刚让我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滋味又狠心地夺走!”
杜氏的声音在云荞月的耳边断断续续。
“上辈子,我遵从爹娘的意见嫁给了那个狼心狗肺。原以为从此不说夫妻恩爱有加,也可以做到相敬如宾。
可他招惹了祸事后,就迫不及待地像货物一样将我送给了别人,以换得自己和家人的平安。
我好不容易逃脱,原也只是想跟他和离,却连只言片语都不容我讲便让人把我绑缚进竹笼,然后被他轻手推进冰冷的江水里。
出事时,我有价值了就是换他平安的筹码;危机解除后,我就是他不容存世的污点。
想我也曾是被父母宠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家,除了嫁给他,我又何曾做错过什么?却不给我留下半点活路,还是以那样屈辱的方式处死我,让我死后都让自己的家族跟着蒙羞!
我恨,我怨!可我终究无法为自己为家族讨回该有的公道!或许是上天也看不下去了,才让我来到了这里。
你点点滴滴的关心,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怕你又是一个他。熬干我的价值后,再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世道拷在我们女子身上的枷锁实在是太多太多,我们输不起,也赌不起。你别怪我之前对你太过冷情……
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可以不是筹码,可以不是货物,可以不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污点,而只是一个有人拼命想回归的心归处……
现在你回来了,就在我身边了,你醒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一起把孩子们抚养成人,一起相扶相伴走完这一辈子好不好?
云大山,求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我是读过很多圣贤书,也明白女子当自强的道理。可自强不代表我不会心痛,不会崩溃。
如果,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无悲无喜的,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可我又偏偏遇到了你。
偏偏在我明白你终究与世间男子不一样的时候倒下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门外,云荞月已经泪流满面。
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从门缝里传出来,像细密的针一般往人心上扎。
那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在想攥住最后的希望。
她爹可得争气点!
她三姐说家里是因为她才变得鲜活,其实这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