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
后勤部主任办公室。
李怀德靠在办公椅上,两只脚翘在桌沿,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桌上的烟盒已经空了一半,烟气在屋里打着旋儿。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进。”
李怀德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被推开,宣传科的贾科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笑容。
“李主任,忙着呢?”
李怀德这才把脚从桌上拿下来,瞥了来人一眼,脸上那点严肃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哟,是老贾啊,快进来坐。”
贾科长应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自己从墙边拉了把椅子,凑到办公桌前。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大前门”,先抽出一根递给李怀德,然后才给自己点上一根。
火柴一划,他先凑过去给李怀德把烟点着,这才轮到自己。
“李主任,这事我可听说了,厂里都传遍了。”
贾科长吸口烟,身子微微前倾。
“说锻工车间那个刘海中,在保卫科那儿都折腾吐血了?”
李怀德重重吸了一口,随即吐出一口浓烟,冷哼一声。
“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就是欠收拾!”
“趁黑摸到咱们工地搞破坏,被抓了还敢在保卫科撒泼打滚?”
他把手里文件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老贾,你给评评理。”
“这股歪风邪气要是不给他狠狠刹住,以后厂里生产还搞不搞了?”
贾科长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是,是,李主任您说得太对了!”
“这种行为,简直是目无厂纪,性质恶劣,必须严惩!”
他嘴上附和着,话头却不着痕迹地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这刘海中在厂里也干了不少年,好歹是个六级锻工,手艺还是有的。”
“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人,可都指着他那点工资吃饭呢。”
“这不,今天一早,他们院那个许大茂,放电影那小子,火急火燎跑来找我。”
贾科长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邻里八卦。
“说刘海中的家属都快急疯了,托他出来找人问问,探探风声。”
李怀德听到“许大茂”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但听到他提了一嘴“他们院”,眼神动了动。
“许大茂?他跟刘海中关系那么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