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住将军!” 下方的锐士嘶声呐喊,弓箭和燧发枪拼命向两侧城头覆盖,压制任何敢于冒头的守军。
一名凶悍的后金白甲兵显然看出了吴襄是头领,冒险探出大半个身子,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狞笑着狠狠砸向云梯!
“操!狗鞑子,找死!” 吴襄怒骂一声,眼看躲避不及。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下方一名南山营火铳手冷静击发,铅弹精准地击中那白甲兵未披甲的肩颈衔接处!
白甲兵吃痛,动作一滞,狼牙棒砸偏,重重磕在城砖上,火星直冒。
“你娘的,给老子下去!”
吴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已然攀至与其齐平的高度,他猛地扭头,
“噗”地一声将口中短刃如同毒蛇吐信般抛射而出!
那短刀化作一道夺命的寒光,竟直接钉入了白甲兵的咽喉!
那白甲兵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捂着喷血的脖子,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重重栽下城头!
“将军神勇!” 城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明军士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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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襄借此良机,腰腹发力,最后猛蹬两步,低吼一声,终于如同猛虎出柙般,悍然跃上了血迹斑斑的沈阳城头!
他脚刚沾地,便是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险险避过劈来的一记重刀,手中大刀就势一个凶狠的横扫,“咔嚓”一声脆响,便将一名冲来的守军小腿斩断!那守军惨嚎着倒地。
“去你娘的鞑虏!大明万胜!” 吴襄吐掉嘴里的血沫,持刀怒吼,瞬间在狭窄的城道上站稳了脚跟,刀光翻飞,硬生生杀出了一小片立足之地!
越来越多的明军顺着这架云梯和旁边几架成功靠上的云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上城头,与红了眼扑上来的守军撞在一起,刀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声音、垂死的咒骂和呐喊瞬间将这段城墙变成了血肉磨坊!
“扩大缺口!沿着马道,夺占城门!”
吴襄浑身浴血,刀刃都已砍得卷刃,他嘶哑着喉咙指挥着后续登城的部队。
与此同时,朱梅也率领他的选锋死士,在亲兵盾牌的掩护下,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刺猬,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奋力向城门楼的方向挤压。
他们的目标明确——控制城门楼,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虽然绝望疯狂,但在明军有组织的、持续不断的兵力投入和内外夹击下,终于开始呈现出溃散的迹象。
一处垛口被突破,往往意味着整段防线的动摇。
越来越多的明军旗帜开始在不同的城段升起,如同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南门内部传来,伴随着绞盘铁链断裂的刺耳声音!
是朱梅部终于杀透了城门楼守军的阻拦,奋力砍断了控制吊桥和城门的粗重铁索!沉重的包铁城门在失去了内部闩锁的制约后,被城外的明军撞车合力轰然撞开!
“城门开了!杀进去啊!”
城外待命已久的明军主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至此,沈阳城的防御体系彻底崩溃。
城头的守军眼见城门已失,最后的顽抗意志也随之瓦解。
有人丢下武器,跪地乞降;
有人绝望地跳下城墙;
更多的,就跟无头苍蝇一般,向着内城方向溃逃。
曹文诏在高坡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城门洞开,看到己方洪流涌入,看到城头上的抵抗在迅速消弭。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鼓槌,那雷鸣般的鼓声戛然而止。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湿布,擦了擦脸上溅落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液体,沉声下令:
“传令各营,按预定区域,肃清残敌,控制府库,严禁劫掠百姓!中军标营,随本帅入城,直取伪金皇宫!”
命令下达,曹文诏一抖缰绳,驾驭着战马,不疾不徐地向着那座洞开的沈阳南门行去。他猩红的斗篷在身后飘扬,所过之处,正在涌入的明军将士自发地让开道路,发出狂热的欢呼。
马蹄踏过布满尸体和狼藉的城门洞,正式踏入了沈阳城内。
街道两旁,火光四起,零星的战斗仍在继续,但大局已定。
他没有理会这些琐碎的扫尾战斗,直接率亲兵铁骑风驰电掣般冲至汗宫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