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噤声!斥候前出观察,注意隐蔽!”
张一凤反应极快,果断下令。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迅速收敛了满身戾气。
他们习惯了这位“张先生”在谈笑间指点江山,更习惯了他在落笔如云烟时,随手划掉成百上千个名字。
几名斥候猫着腰,动作轻盈得如同林间狸猫,迅速消失在乱石堆中。
徐霞客被身旁的护卫百总一把按在一处岩石凹槽内。
“周先生,噤声,勿露头!”
百总的声音压得极低,自己则侧卧于旁,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远方海平面,手已按在刀柄上。
张一凤匍匐至最前沿,接过副官递来的望远镜。
黄铜镜筒冰冷,远处几个原先模糊的移动黑点,骤然变得清晰——是三艘船。
船型狭长,帆装样式与他记忆兵部存档图册中的“倭船”极为相似!
它们正自东南向西北,不紧不慢地沿着海岸线巡弋,最近一艘距离他们所在的这个突出岬角,不足四里。
张一凤心里疑窦丛生。
建虏余孽济尔哈朗?
还是松前藩的倭寇?
去年临行前,陛下曾交代——
“务必警惕可能溃逃至此的后金余孽,与倭国松前藩沆瀣一气!”
圣虑深远,竟至如斯!
“不是普通商船,是倭寇探察的船。”张一凤压低嗓门道。
“看其航向,对前方那个大海湾颇有兴趣。此地绝佳,怕早已入了有心人之眼。”
徐霞客面色凝重,他冒险眯眼远眺,低声道:
“将军,海湾易避风,水深,是天成良港。彼船若靠近细察,或会发现我等足迹。”
“绝不可让其靠岸,更不能令其察觉我军存在!”
张一凤眼中杀机毕露。
己方纯为陆路轻装勘探,无船无炮,暴露即陷入无休止的麻烦之中。
无论来者是倭是虏,后续筑城大计必将横生无穷变数,陛下“稳占此港,北控海疆,西防余孽”的方略就可能受阻!
“传令!”
张一凤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甲胄,随后下达了令全军脊背发凉的军令,
“甲队、乙队,即刻沿岬角两侧隐蔽散开,抢占所有可能登陆点后方制高点!弓弩上弦,火铳上膛,无我旗号,严禁击发,更不许暴露身形!”
“丙队,护周先生及所有图籍、工具,退入后方桦木林,设立第二道防线!丁队,随我原地继续监视!全军噤声,违者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