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军官面面相觑,王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哑口无言。
太尴尬了!
是啊,当年陛下带着两千五百人就敢冲进黄台吉御营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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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龙城有城墙、有工事、有粮草,四千五百天子亲兵,难道还镇不住一群刚刚抵达、人心惶惶的开荒团?
张一凤看着徐霞客,忽然笑了。
“先生这话,倒是让我等汗颜。”他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王洪。”
“末将在。”
“龙城现在,到底有多少南山营?”
王洪低头盘算:“末将留守的三千战兵,皆是南山营老兵。开荒团带来的一千五百人,合计……四千五百整。”
“四千五百南山营,给陛下带的话,直接能打灭国战了!”
张一凤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诸君,当年跟陛下冲击过奴酋大营的,有几个没在这里?”
他话音落下,帐内七八个军官——包括王洪在内——几乎同时挺直了脊梁。
是啊,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哪个没跟着陛下冲过黄台吉的大营?
当年两千五百人,就敢在北京城下和十万建奴死磕。
现在有城有粮有工事,却在这里担心镇不住两万流民和两千淘汰兵痞?
王洪脸色涨红,猛地单膝跪地:“末将……惭愧!”
“起来。”张一凤抬手,“你不是怕,是谨慎。谨慎没错,但别让谨慎成了胆怯。”
他转向徐霞客:“先生这话,提醒得好。龙城有四千五百南山营,足够了。但先生漏算了一点——”
徐霞客拱手:“请将军指教。”
“那一千五百南山营,是陛下的亲兵,不是周延儒的私兵。”
张一凤淡淡道,
“他们听陛下的,听曹变蛟的,听我的,甚至听王洪的——但不会听周延儒和高起潜的。开荒团初到,周、高二人必会试图掌控这支兵马,以自重。所以王洪回去,第一件事不是守城,而是收权。”
他看向王洪:“拿着我的将令,去接管那一千五百人。若周延儒有异议,告诉他——北疆军务,我说了算。这是陛下离京前给我的特权。他若不服,可以等战后上奏弹劾我,但现在,龙城所有南山营,必须统一号令。”
王洪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好!”
张一凤展颜挥手道,
“王洪,你带一千工匠、一百医务兵、五百战兵,原路返回龙城。给你五日,五日内,我要龙城稳如磐石,南山营指挥权统一。五日后,开荒团整编完毕,流民上工,官员圈定。能做到吗?”
王洪挺胸:“能!”
“好。”张一凤又看向柳河,“定海堡留一千工匠,够不够?”
柳河飞快计算:“垒地基、立木架、烧砖瓦……若只求先起一道临海胸墙和四座炮台基座,一千人,日夜赶工,十日可成。”
“那就十日!”张一凤在定海堡三角旁写下“十日”,
“十日内,胸墙必须能扛住小炮,炮台基座必须能架设我们带来的十二门轻型火炮。木材石料不够,就去砍去挖;人力不足,就让战兵轮班当工兵。”
他环视帐内:“剩余两千四百人,战兵一千,工匠九百,医务兵一百,辅兵四百。战兵分三队:一队守鹰嘴崖,一队巡海岸,一队作机动。工匠全力筑城。医务兵照看伤患、防治疫病。辅兵负责运输、伙食。”
“记住!”
张一凤声音一沉,
“我们是在抢时间。倭寇给鹰嘴崖运补给的船,随时可能到。济尔哈朗那边,迟早会发觉联络中断。在定海堡城墙立起来之前,每一刻都可能生变。”
众将肃然:“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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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带着一千六百人匆匆离去。
定海堡工地却霎时间热火朝天。
战兵脱下铠甲,抡起斧凿。
工匠分组赶工,砌石的砌石,烧砖的烧砖。
徐霞客带着陈石新等几个懂测绘的,在海滩和崖顶来回奔走,标记炮台视野和射击诸元。
就连张一凤,也亲自撸起袖子下了工地。